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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有的以科舉入仕,或入翰林,或外放地方,星星點點,只等風起火燒,有的直接進了各大世家,以幕僚之身發言諫策,溝通上下……如此種種,多不勝數。”
“既然太子有此等手腕,想必也不只師兄一人助他,為何儲君之位仍舊不穩呢?”斐玉疑惑。
穆尋搖搖頭,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繼續道:
“你的師兄,暗中為太子做事,猶如行走鋼絲,極為危險,我雖勸過,他卻不改,直到有一天他終于向我吐露實情,原來他元壽不長,又受了太子的大恩惠,早存了報君的死志。”
斐玉不能置信,喃喃道:“怎么會!”
“你師兄是個固執的,一心向著太子殿下,可如今上皇正值壯年,如何能忍的了太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弄權?
再加上兩位不懷好意的皇子意圖奪嫡,近幾年來朝廷的局勢愈來愈亂,占盡了大半賦稅的江南早已在風雨飄搖之中,便是我們岱殊書院,因曾經的淵源,也不得安生。”
穆尋面露頹然,聲音沙啞:“行簡屢屢下山,不過是充當太子掮客,織羅江南人事,以呼應遠在京城的太子行端。
之前我不嚴管,一是不忍行簡抑郁,二是太子登基順應天理,可今日我卻收到消息,今上已動了廢立之心,再放縱行簡,不僅會要了他的命,也會要了我們岱殊上下數百人的命!”
“什么?”斐玉大驚,駭然道:“怎會如此?”
穆尋見斐玉反映劇烈,苦笑更甚。
“其實這事不能怪行簡,追本溯源,到底還是因為我曾與太子有過一段師生之誼,乃至于這之后的十幾年里我因憐惜太子,或多或少施以了援手,可如今眼看不好,我卻不能不顧岱殊書院多年經營起的名聲,也不能不顧從書院里走出的學子們的前程,若萬一此事被今上上心,牽連的可不只是我‘穆黨’數人。”
“孩子,今天這番話我本不打算與你說,但眼看著接下來情勢不明,我不敢再貫縱行簡,必將把他牢牢地拘在寒山之上,且不多時我便要親自下山一趟,尋一尋故交舊友,也是想看是否能把你師兄的病根治好,我雖然吩咐了穆勉要牢牢盯住他,可未免疏漏,便要托付與你,切記要守住行簡,不要讓他傷身傷心!”
斐玉震驚于這一連串的密事,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許久之后,他才回神,向穆尋俯首稱是。
等出了院子,天色早就半黑了,斐玉左右四顧,眼中露出一絲茫然。
斐玉是從蕭行簡的明志齋被叫出來的,此時時辰未到,按理說他應該再返回明志齋繼續聽蕭行簡講課。
但聽了這段隱事,斐玉心中如梗了截橫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