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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魚貫不息捧著物什的下人們,見了他們紛紛停下問禮,蕭行簡與屠蘇是一概不理的,只有秦諱儒會一一含笑點頭。
幾人沿著彎曲的澗水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才看到前方木案竹席的規格明顯的與之前不同,四周還布置起了盆花假石,呼應著郁郁蔥蔥的古木,清澈甘甜的溪流,時時婉轉吟鳴的雀鳥,當真是山清水秀,景致絕佳。
“這處果然是個好地方。”秦諱儒贊道:“猶記得數年前我初入岱殊,趁著沐休游覽寒山看到這蜿蜒曲折的溪水時,便覺得如果能在這里流水以泛酒,那該是多么的舒服。
沒想到時隔多年,這一暢想竟然實現了,我可是要好好謝謝蕭兄。”說罷,他果真拱手向蕭行簡一揖。
蕭行簡坦然地受了他一禮,拍著斐玉的肩膀笑嘻嘻的說:
“你要是這么多禮的話,不如也拜一拜我們的斐玉公子?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老師肯定是不允許我這般興師動眾的。”
蕭行簡這話一說,秦諱儒還真得向斐玉道謝。
可商以道卻接過了話頭,給秦諱儒遞了臺階。
自看到這規模布置極大的曲水宴席后,商以道便一聲不吭,此時他突然出聲,臉上似有責備之意:
“看來行簡公子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確實過于興師動眾了。”
商以道說:“我向來心直口快,還望行簡公子公子不要放心里去,這一路上我數了數,僅席位便有近百座,未免也太過鋪張浪費了。”
蕭行簡瞥他一眼,笑道:“以道總是這般嚴苛,我看書院上下,再沒有一個人比你更加遵紀守本了。”
說罷,蕭行簡又對斐玉道:
“雖然你師兄我最討厭他人說教,但像以道公子這樣以身作則、身先力行的人說的話,我還是聽的進一二的。”他轉向商以道,討饒似作了一揖:“只這一次,下不為例。”
見此,商以道嚴肅的面龐這才稍有松動,他撫了撫短須,嘆道:
“罷了,山長收徒,這是多少年未有的大事,好生慶賀一番也是應該——”
他話鋒一轉,面露回憶。
“當初行簡你一層層考進天乾堂后,我們才知道原來你還未進岱殊前就已經拜師了,因此也沒有在岱殊行禮舉宴,大家原來只把你當做后輩,誰能想到你轉身一變,成了我們的二師兄呢?”
“我與屠蘇只當你是后起之秀,沒想到卻大有來歷,偏偏那時大師兄又把你疼到骨子里去了,任你調皮搗蛋都百般維護,便是連閆教諭都拿你沒辦法。”
走在最邊上的屠蘇哈哈一笑道:“正是,你十五六歲那會兒是最喜歡鬧的,成天把咱們折騰的雞飛狗跳,直到大師兄出師了你才肯稍微安分點,現在想來還真的讓人懷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