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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被央金在陽光下顯得異常燦爛的笑容所感染,薄子夏亦笑了起來:“因為一些原因,走不開。”她見央金的馬上還馱著行禮,斂了笑容,“你要離開了嗎?”
央金點頭:“修羅道內(nèi)部崩塌,凌令靈和婆雅稚都不見了蹤影,猜是已經(jīng)死在亂石瓦礫之中,教眾四散奔逃。厲鬼道的仇怨既了,我們留在這里也沒什么意思,阿爸說該回去了。”她頓了頓,又笑了開來,笑容純凈得不摻半點雜質(zhì)。
“阿妹,你要跟我回吉曲嗎?”薄子夏正出神,央金如此問道。
薄子夏望著央金,想著初次在江中見到央金時,她覺得央金有著世界上最美麗的眼睛,央金總是那樣熱情地幫助她,每次都試圖挽留她,包括那顆留在薄子夏身上的天珠……她最終搖了搖頭,目光向樓上望去:“不,我要留在這里。”
“因為你有要守護(hù)的人嗎?”央金輕聲問了一句,不待薄子夏回答,卻忽然笑了起來,笑得釋然了一般,“活佛之讖言不假,命中無的,不可強留。我明白了。阿妹,你保重。”
央金翻身上馬,回頭對薄子夏笑了笑,然后馬蹄踏著街巷的青石板,聲音逐漸遠(yuǎn)去了。
☆、離開
第八天,薄子夏決定帶著離開這里。去哪里她尚沒有想好,但是滯留在這里總不是辦法。薄子夏心中有了一個決定,帶著合德到深山里去,等到合德呼吸停止,心跳停止,真正死去的那一天,她就死在合德的身邊,以天地為衾枕,永遠(yuǎn)再沒人能把她們分開。
她輕手輕腳地為合德擦身,洗凈了頭發(fā)。合德的頭發(fā)已經(jīng)失去了光澤,發(fā)梢滴著水時,薄子夏總擔(dān)心輕輕一碰,合德的頭發(fā)就會大把大把地落下來。隨后薄子夏為合德?lián)Q上干凈的衣裳,她那件有著孔雀翎羽圖案的外衣沾了許多血和灰塵,被薄子夏整齊疊好,放在床上。
薄子夏忙碌了一天,眼看太陽已經(jīng)落山,她將合德的風(fēng)燈揣進(jìn)袖子中,然后望著床上的合德。
“我們走吧。”薄子夏似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合德聽的,“現(xiàn)在就像是三年前一般,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照顧你。我們不必憂心任何事,過去的,也都不曾發(fā)生過。”
乘著夜色,薄子夏背起合德,走在青石板的路上。行人稀少,月亮懸在頭頂,落下冷冷的如銀的光。出城之后,薄子夏便徑直走了山路,走不多時,見到那間廢棄的土地廟,薄子夏感覺到有些疲憊,便背著合德走入其中,將合德輕輕放在地上,倚著殿柱。
“那天晚上下雨,我在這里歇腳時,你忽然就出現(xiàn)了。”薄子夏在合德身旁坐下,倚著她,喃喃自語,“嚇了我一大跳,我還以為做了一場夢。誰能想到第二天,什么都變了。”
“你不醒來,那也罷,我就說話來給你聽吧。其實我也不是那么喜歡送我綾花的師兄,而且,他也已經(jīng)不在這世上了。你說,我若是在奈何橋邊見了他,會不會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