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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德的認知里,這個地方是修羅道的禁地,除了婆雅稚,再無第二人可以涉足。但是那天毗摩質多羅為什么會從這里出來?而且婆雅稚當時也在其中,是婆雅稚允許毗摩質多羅進入的,可見毗摩質多羅地位不低,不知道為什么合德殺死他之后,婆雅稚反而不予追究。
凌令靈點點頭,也沒說什么,蹲下身仔細地研究那個鎖頭。薄子夏站在乾達婆和白袖蘿的身后,她看到白袖蘿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動作,她想從乾達婆的手中拿過彎刀,但是乾達婆卻背轉過身,不肯給她。白袖蘿無聲地堅持了片刻無果,也就作罷了。薄子夏忽然想,莫不會是她也想殺了凌令靈。
白袖蘿說過,她殺婆雅稚,是因為婆雅稚對不起白瑜,這么說凌令靈應該也挺對不起白瑜的,但是白袖蘿為何當時沒有下手?是因為她想從凌令靈口中套出什么話么?說來也奇怪,白袖蘿出生不久白瑜就去世了,白袖蘿對她應當并無印象才是,卻如此急于為她報仇。
凌令靈從腰間掏出匕首,隨后薄子夏便聽到金屬叮叮當當撞擊的聲音,大概是他在想辦法破壞鎖眼。薄子夏覺得等得無聊,忍不住四處張望。地牢的所謂十五層實際只是一間很小的石室,低矮逼仄,不知石門之后又通向什么地方。
等了差不多有小半個時辰,薄子夏漸覺得不耐煩了,忽聽鎖鏈搖動嘩啦啦的聲音,凌令靈站起身,將鎖鏈一一解開,隨后用力一推,石門現出一條縫。
“我進去了,各位自便吧。”凌令靈側過頭說道,率先走了進去。乾達婆回頭望了合德一眼,與白袖蘿也一前一后走了進去。
合德想了想,挽住薄子夏的手腕,亦往石門中走去。那一道門縫就像是怪物噬人的口,里面有陣陣冷風吹出來,薄子夏猜測其下別有出口,說不定還連著暗河。兩人走進去后,借著微弱的火光,薄子夏才發現其中是一個類似于墓室的地方,長寬大約不過十幾步,中間放著石臺,墻邊好像還堆放了什么雜物。在修羅道這種地方,看起來也沒什么出奇。
凌令靈舉著火折子,繞著墻邊走了一圈,方嘆道:“所謂地牢十八層應該只是傳聞,修羅道的禁地只有這一隅而已。此處應當通向暗河,但是道路未必能行。”
說話間,乾達婆已經湊近了石臺,眾人的目光隨即都聚集在那里。石臺上放著什么東西,上面蓋著厚重的棉被,看形狀像是個人。薄子夏蹙起了眉頭,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白瑜。
合德曾帶薄子夏去看過白瑜的墓,白瑜怎么又會出現在這里?雖然此處氣溫很低,但是將一具尸體保存二十年而不腐,也如天方夜譚一般。大概是婆雅稚建了衣冠冢掩人耳目,用什么方法處理過了尸體,將尸體藏于此處吧。也難怪他嚴禁修羅道其他人涉足這里。
如此種種,似乎都表明了婆雅稚是真心愛著白瑜,哪怕這種愛已然變質,其中又牽連了許多無辜的性命。然而白袖蘿卻說他辜負了白瑜。其中恩怨種種,她不知道,便也無從置喙。
白袖蘿率先走過去,四處查看一番,確定石臺周邊沒有機關暗器,便揭開了被子,果然見一個盛裝華服的女子躺在其上,一動不動。映著微弱的火光,見她皮膚白皙,頭發烏黑,甚至連嘴唇都紅艷如血。白袖蘿低頭看了半晌,不可置信地伸手去觸摸女子的臉頰,過了許久才說:“這是一具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