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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子夏湊近一看,發覺女子雖面容如生,但五官皆有些詭異和僵硬,可見雕刻的痕跡,而且面頰有些地方的漆已經出現裂縫了。她腦中不由自主出現了一副恐怖的景象:婆雅稚坐在石臺邊,抱著這具木偶,軟語款款,極盡溫柔之能事。木偶雖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但是眼波隨黑夜流轉之間,卻忽然從眼角落下了淚……
合德從后面一拍薄子夏的肩膀,嚇得她險些跳起來。
“想什么呢?我見你有些出神。”
“無事。”
凌令靈也走近了石臺,仔細打量著那木偶,許久后方冷冷一哂:“這衣裳是白瑜的,我記得清楚。她身著華服,歌舞一曲,驚艷四方。看來,他真當這無血無肉的偶人是白瑜了,也是癡人。”
“三凌先生,有一件事我需跟你說。”白袖蘿低頭依然望著木偶,這話卻是說給凌令靈聽的。薄子夏側頭去看,白袖蘿的目光中竟然帶了些癡迷,難道是她的心中正在摹繪出母親歌舞時的模樣嗎?
“請講。”
“凌小五是被修羅道的人所傷,但卻是被我所殺。”白袖蘿平淡地說,薄子夏猛地轉過身,凌小五就是她師父,當時目睹厲鬼道被滅門,她在師父的書房前卻步,終究沒有勇氣進去查看;白袖蘿進去了,出來的時候袖子上沾了血,卻告訴薄子夏,師父是被一劍貫胸而亡,死前并沒有受多少折磨……
“修羅道的人留著他的命,想讓他代之傳話。可我覺得沒必要,這等仇恨因你而起,何苦厲鬼道的其他人。而且凌小五胸口中劍,苦苦支撐一夜,比起哭天搶地地嚷著要報仇,我更欲讓他解脫。”
“嗯。”凌令靈點頭,不置一詞,就像白袖蘿所說的都是同他不相識的陌生人。他在石臺邊跪下來,將臉頰輕輕挨著偶人身穿的華裳,閉上了眼睛,表情既說不上是快樂也說不上痛苦,但是薄子夏似乎第一次見到凌令靈露出這樣奇異的神情。
“我知道,白瑜的命格有缺損,她二十五歲之前一定會死。”凌令靈說著,臉側依然貼著繡花的錦緞褙子,“只要我能為她改命格,逆天折壽我也不會在意。誰曾想她就跟我師弟離開了厲鬼道呢?她的心里都在想什么,我怎么都搞不懂。”
白袖蘿從乾達婆手中拿過了彎刀,這回乾達婆沒有再攔她。
凌令靈微微睜開眼睛,看到白袖蘿拿著刀,笑了一下:“你這就要要動手了嗎?”
“該說的都說完了,也應該到此為止了。”白袖蘿雙手握住彎刀的刀柄,刀刃閃著寒光,連同躺在石臺上的偶人慘白的臉都仿佛帶了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