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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姑娘說出這樣的話,反倒像欠了薄子夏什么一樣,讓她無所適從:“袖姑娘,你別這樣,我壓力很大……”
袖姑娘說:“你不必再叫我袖姑娘。我名叫白袖蘿。”
“袖蘿……”
袖姑娘笑了起來。她平時很少笑,這樣一笑讓薄子夏覺得稀罕,又忽然發(fā)覺袖姑娘面容格外美麗,她以前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美人,或者說,大約是袖姑娘冷冰冰慣了,竟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她是這樣的漂亮。一時有點發(fā)怔。
“袖蘿。”薄子夏忍不住又念了一遍袖姑娘的名字,一直到走回厲鬼道的時候,腦袋里都還有點暈乎乎的。她忽然意識到,袖蘿,不就是修羅的諧音嗎?不過這應(yīng)該只是巧合了。袖姑娘是厲鬼道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和修羅道扯上關(guān)系。
站在山上,被山風一吹,薄子夏覺得清醒了些,方才和袖姑娘并肩所同行的那段路,都如同幻夢一般。她拍了拍腦袋,這時才想起林明思所說兩天后的晚上,有人在城中橋下候她之事。
如果那人真是合德,薄子夏倒認為有必要去一趟。兩個人盡管已經(jīng)闊別一年有余,當年卻也是亦師亦友的關(guān)系。最起碼,薄子夏要弄清楚,合德與修羅道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相會
十月十五日夜,本當是月圓之夜,不料當晚卻陰云密布,夜空中不見星月,看來是要下雨了。薄子夏天還未黑就悄悄溜下山,走到橋下時,雨堪堪落下來,街上的幾個行人也都飛快地往家跑,一時橋上橋下皆空空蕩蕩。她正手忙腳亂地解下背著的箬笠戴在頭上,忽然有人在橋上喚她:“姐姐,到傘下避雨吧。”
薄子夏抬頭看,只見到一個少女撐著傘站在橋上。煙雨氤氳,天色又黑,看不清少女的容貌,但是薄子夏知道,她就是合德。
她走上橋,合德已經(jīng)迎了過來,將傘舉在薄子夏的頭頂。雨聲淅瀝,敲打著傘面,聲音聽起來有些莫名惆悵。十月天氣已經(jīng)頗冷,合德竟穿了件露臂窄肩,頗有異族風情的衣服。兩人隔得很近,仿佛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這回,薄子夏終于能好好地打量合德了。
合德變瘦了。兩年前,她臉上還有些嬰兒肥,如今一點都沒有了,臉色蒼白,眼窩陷進去,眼睛卻灼灼有神,讓薄子夏莫名又害怕起來。
“合德,你……有什么事?”她問道。
合德笑起來,轉(zhuǎn)了轉(zhuǎn)傘,水珠向四周飛濺:“姐姐,我?guī)闳ヒ粋€地方。”
“什么地方?”薄子夏心里有點不安,合德卻只是笑,拉著薄子夏的手腕往橋的另一邊走去。
“這一年多來,我過得很苦。”合德半側(cè)過臉,看著薄子夏,輕聲說,“但我不后悔。”
“是么……”薄子夏訥訥應(yīng)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樣接話。她覺得合德變了很多,現(xiàn)在牽著她的手,走在石板路上的,仿佛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兩個人沿城中一條長長的巷子走著,雨水從兩邊房檐上落下來。恍若一年前,兩人并肩走在城中的路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