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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是真實發生的還是在做夢,一會兒眼前的人是童思蕓,一會兒又是聞人梅,她的手指好像在撫摸韋婉的面頰,因為太過溫柔,或是分不清她是不是童思蕓,韋婉并沒有拂開她的手。她的目光越過城市的盡頭,在一切的終點,童思蕓都站在那里等她。
有人在咬吻她的耳垂,韋婉呆滯地收回目光,看到了光線昏暗的樓梯間,聞人梅將她按在骯臟的墻上。這人不是童思蕓,韋婉此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她不是童思蕓!韋婉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將聞人梅用力一推,轉身匆忙往樓梯上跑去。盡管腳已經不受使喚了,韋婉還是拼命地一級一級上著臺階。
☆、2.33
韋婉不知道自己往上走了多久,好像轉過了一截樓梯,又好像始終在原地徘徊。韋婉扶著扶手彎腰喘粗氣,似是終點已到,再不知何去何從。樓梯間里面有窗,風從夜里吹過來,韋婉終于失了全身的力氣,軟軟地癱倒在臺階上,腰磕著水泥棱角,疼痛像是一劑麻醉藥,不足以清醒,反而更加沉淪其中。
天亮了嗎?韋婉恍惚地想。天亮了,夢也就該醒了,無論美夢還是噩夢。夜風從敞開的窗口拂過她的面頰和脖頸,并不涼,卻讓韋婉感覺到很不舒服。
半夢半醒之間,好像有一雙腳步走到她的身邊,居高臨下望著她。是聞人梅嗎?還是她朝思夜想的童思蕓?應該都不是,那人個頭挺高,像是個男的。他在韋婉身邊稍稍駐足,還彎了一下腰查看韋婉的情況,他伸出手,大概想要攙扶韋婉,或者是觸摸他,但是他終究又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樓去。
在樓道里坐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周圍靜得像是隔絕出來的小世界。沒有人來找她,聞人梅也沒有找她,只有她孤零零被棄置此處韋婉的頭昏昏沉沉開始疼了。她吃力地挪動身體,從樓梯上站了起來。
這就是她和童思蕓住著的大樓,但是并不知道是哪一層。韋婉跌跌撞撞爬上樓梯,從樓梯間出去,按亮了電梯。她后背無力地依靠在墻上,感覺到身后大理石墻面的冰冷。就在半個多小時之前發生事情,好像都是一場夢。也許是喝多了,做了一個那樣短暫真實的夢吧。韋婉將臉埋在雙手中,除了頭很疼,再沒有別的想法了。
她打開房門就撲倒在沙發上,隨后不省人事。黑漆漆的噩夢做了一堆,童思蕓的笑容始終出現在夢里,最終卻又淹沒在黑暗之中。
韋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韋婉覺得頭又沉又疼,嗓子干得快要冒煙了。韋婉吸了吸鼻子,自己好像感冒了,而且還挺嚴重的,摸了摸額頭,也有些燙手。她想從沙發上爬下來,雙腿無力,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她嘆口氣,忽然間就想要哭。獨自生活居然會這么艱辛,她之前從來都沒有想到。童思蕓去北京的那段日子她都熬了過來,如今遇上這點風浪,她卻有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當天是童思蕓舉辦歌迷見面會的日子,因為規模不算很大,韋婉找了找也沒有直播,只能等轉播錄像了。她坐在床上,抱著靠墊,想象童思蕓站在舞臺上唱歌的模樣,那個時候,童思蕓的心里,會不會也正在想著她?
韋婉頂著發燒的腦袋一直熬到了半夜十二點,才見有人上傳了童思蕓的歌迷見面會視頻,她連忙打開看。畫面并不清晰,童思蕓離拍攝者也有點遠,看不太清楚。現場的尖叫聲很吵,幾乎都要蓋過了童思蕓的歌聲。現場還來了個嘉賓,也是一個最近走紅的年輕女歌手,叫莘曉嘉,和童思蕓在舞臺上簡單而生硬地互動了幾分鐘。韋婉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頭又開始疼了。
這次歌迷會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歌迷雖然很熱情,但童思蕓站在那個簡陋的舞臺上時,更像是一個二三流的歌手,不像是曾經叱咤歌壇的歌后。大概是因為生病了,腦袋反而變得活躍起來。她在想童思蕓,想童思蕓眼角眉梢含著的笑意,想童思蕓撫摸過她身體時微涼的指尖。那個站在舞臺上唱歌的人離她太遠,不似曾經已經熟悉了的童思蕓。
也許她獨自或者和童思蕓一同度過很多如此平淡的夜晚,韋婉卻從來沒有這樣強烈而痛楚地去想念童思蕓。在她生著病,需要一個人陪在身邊的時候,童思蕓卻站在上海的舞臺上。
她最終給童思蕓發過去一條微信,告訴童思蕓自己生病了,而且,很想她。等到凌晨一點童思蕓還沒有回信,韋婉伏在枕頭上睡著了,睡夢中猶受了許多委屈一般。
好在韋婉年輕,身體好,在家里養了兩天,病也好了一大半。她繼續做著日復一日重復的工作,有時候和朋友打個電話聊聊天,聞人梅沒有再聯系韋婉,讓韋婉心里的一塊石頭算是稍微放下了。日子總是要往前走,韋婉就是跟著它走,然后等待著童思蕓回來。
童思蕓這一趟去上海的行程并不長,只有一周多,然而童思蕓一直沒有給韋婉回微信,也沒有聯系過韋婉。按理說,就算童思蕓平時工作比較忙,但是抽空總應該關心一下韋婉的,尤其是韋婉還說了她已經生病了。
韋婉試著打童思蕓的電話,大概打了有十幾個電話,只有一次童思蕓接了,韋婉起先沒有說話,童思蕓也就一直在那邊沉默,沉默得好像兩人都能聽到彼此身邊的風聲。
思蕓姐,你還好嗎?終于忍受不住這種沉默,韋婉先訕笑著說道,你都不聯系我,我以為你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