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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時的動作和神態簡直和聞人蘭一模一樣,只是聞人蘭做來是無比的妖嬈,而她就偏帶著些冰冷的肅殺意味。在聞人蘭面前,韋婉覺得自己不過最多被言語和肢體調戲一下;而在聞人梅面前,韋婉總擔心對方下一秒就會掏出一把槍指著她。
謝那是應該的。要不我請您吃飯?話說到后面,韋婉的聲音已經心虛得越來越低了,她開始想著包里的那張銀行卡,夠不夠請聞人梅塞牙縫的。雖然說童思蕓的第一張專輯,她參與作曲和編曲,酬勞加起來也有幾萬塊錢,但錢還沒有到賬,萬一聞人梅獅子大開口,她就怕把自己賣了都付不起。
上車。聞人梅命令道,聲音很冷,比倒春寒時的凍雨還要冷。韋婉在原地站了兩秒鐘,看到聞人梅的眼神好像刀劍一般刺向她,最終乖乖地拉開車門,坐到后座上。她心里想著,雖然跟聞人梅很不熟,但是也不算完全陌生,跟著她走,應該不會有什么的。
聞人梅把韋婉帶到一座大廈底下,然后徑自拔了車鑰匙下車。韋婉連忙一路小跑跟到她身后,聞人梅穿著一雙高跟鞋,走起路來蹬蹬生風,韋婉疾走了幾步才追上她。她輕車熟路地走到二層,韋婉才發現,原來在這座大廈里,有一家類似于私人會所的餐館,內部裝潢典雅,每一件精心擺放的器物上仿佛都寫了大大的三個字,我很貴。
韋婉又開始心疼起錢包里的錢了。這種餐館里消費都十分不菲,聞人梅還真是不客氣,專挑這種地方,不知道在這里消費可不可以信用卡分期付款。
穿著白襯衣,打著領結的侍者恭敬地將聞人梅迎到了一間包間里,彎下腰禮貌地問道:您上次存在這里的*%#酒(韋婉只聽到一大串不明覺厲的外文)給您拿過來嗎?
拿過來。聞人梅態度冷淡,翻開菜單看了看,菜色還是老樣子,現在就上菜。
韋婉心里嚎叫著,把菜單讓我看看啊,讓我知道我到底需要花多少錢,需要賣血還是賣腎。她假裝整理衣服下擺,半站起身探頭往聞人梅那邊看了眼,只見菜單上全是外文,什么都看不懂。她絕望地坐下來,反正肯定都會很貴。
侍者躬身走出包間,聞人梅瞇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韋婉,才慢慢說:你知道,我對我妹妹的女朋友一直不很滿意。女朋友倒沒什么,我也換過好幾個女朋友,但我覺得她不應該找個那么普通的姑娘。
哦。韋婉癡呆狀點頭,這種毛病還真是家族遺傳的。
也許是跟阿菊在一塊兒呆得久了,她的審美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但我不會去干涉她的,如何選擇是她的事情。聞人梅所說的阿菊應該就是兩人因涉嫌詐騙被逮進局子的弟弟。韋婉暗想,聞人梅對自己說這番話,是不是想讓自己出面,拆散聞人蘭和韓絮?這倒很有可能,看她暗搓搓地親自埋伏在聞人蘭樓底下就足以佐證了。
侍者將酒瓶和兩個高腳杯拿了過來,聞人梅伸手為杯中斟上酒,將其中一個遞給韋婉。酒液呈琥珀色,在燈光下搖晃著,顯得十分好看。韋婉小心翼翼地聞了聞,好像也沒什么特殊的味道,度數應該也不會太高。看聞人梅啜了一口,她也低頭嘗了嘗,酒精味和糖味并存,她有點喝不慣。
你畢業也快有一年了吧?聞人梅問道。
是的。
和童思蕓認識有多久了?看樣子,應該不會有多久。聞人梅舉起酒杯,晃了晃,對韋婉微笑,可能是酒精的作用,韋婉覺得眼前這個聞人梅忽然變得很像是短發版的聞人蘭。
喝酒。見韋婉好不容易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她拿起酒杯,手腕一懸,嘩啦啦,杯子里又斟上了琥珀色的液體。韋婉沒有拒絕,這種酒好像度數很低,而且也不算難喝。
侍者端上了牛排和沙拉,還有韋婉也說不上來的菜。菜很干,聞人梅又不停地給她倒酒。到后來,韋婉已經不關心吃到嘴里的是什么了,也忘了去計算這一桌菜要她賣掉多少腎。眼前的燈光搖晃了起來,桌子下的地面變成了一灘水,整個世界好像都在風里搖曳。韋婉的神志尚算是清醒,她想,可能是喝醉了。
真不該喝這么多酒,尤其是,跟聞人梅這個幾乎還陌生的人
喝得有點多了是嗎?韋婉聽到聞人梅的聲音,燈光太晃眼,對方的臉有點看不清楚,但是她那樣坐在桌子對面,韋婉感覺她很像童思蕓。
童思蕓韋婉喃喃道,聲音并不大,卻在自己的世界中振聾發聵。她愛童思蕓,無論何時何地都愛。可是此時此刻,童思蕓又在哪里?是這樣坐在她對面,還是在很遠很遠的上海,讓她做夢都無法抵達到那里去
喝醉了我們就回去吧。童思蕓一瞬間變成了聞人梅,韋婉頗覺掃興,我叫司機把我們接回去,你住在哪里?
也許是因為喝醉了,也許是因為有時候把聞人梅當成了童思蕓,韋婉沒有拒絕,說出了自己和童思蕓的住址。
她記不清楚聞人梅的司機是什么時候來接她們的,只記得聞人梅扶著她的肩膀,把她攙扶到轎車后座上,路好像很長,她眼前是流淌的星河,又像是童思蕓某件演出服上排列而下的水鉆珠光。韋婉半闔起眼睛,她倚在聞人梅的身上,分明在想著很多事情,可是腦中依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