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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景明從后視鏡中又看了韋婉一眼,他的唇角好像掛了一絲淺淡的笑意,但是卻什么話都沒說。楊景明將車開入了別墅區,又拐又繞,韋婉拿出手機定位,發現方位正是x市北郊的別墅區。她的手哆嗦著將方位給韓絮發過去,楊景明已經將車停到一棟別墅前。
到了。他拉開了車門。韋婉抬頭看了看那座別墅,可能是因為外墻刷成了藍色,風吹日曬已經斑駁了,總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別墅前除了楊景明的這輛車,還停了一輛黑色的梅賽德斯奔馳。一看到那輛車,韋婉瞬間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但隨之而來的又是更大的疑竇,史密斯到底是來摻和什么的?童思蕓之于他,又有什么利益糾葛?
☆、2.33
韋婉拎著行李袋跟楊景明走進了別墅。在玄關前,楊景明回頭對她說:你的包沉,就放在這里吧。韋婉的包里倒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都是她母親漬的腌菜,炒的肉醬之類。韋婉將手機揣到外套口袋里,略一思索,悄悄從行李里摸出一罐老干媽也塞進口袋,想著一會兒要是有個萬一還能拿來防身。
楊景明在一邊等得不耐煩,率先往客廳里走去。
童思蕓呢?韋婉連忙小跑幾步追上了他。別墅的客廳里非常樸素,只有一張沙發和茶幾,再無家具,連兩人的腳步聲都有回音。韋婉有種感覺,這房子空了很久。
跟我過來。楊景明往樓上走去。樓梯上的木地板吱吱嘎嘎作響,欄桿上的白漆也多有剝落,但是樓上某個房間中卻傳出鋼琴曲的聲音,飄渺得不知是從何而來。
威尼斯船歌?韋婉聽著那旋律喃喃道,楊景明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復雜。他走到一扇木門之前,琴聲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請進吧。楊景明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就不進去了。
韋婉咽了一口唾沫,推開了門。
屋子很大,因此顯得十分荒涼,地毯上落了一層灰,皺皺巴巴的,沙發周圍索性連地攤都沒有,露出了灰色的水泥地,墻上的壁紙也有好幾塊剝落了。房屋正中間有一架三角鋼琴,史密斯穿了一身休閑款的運動服正在彈琴,童思蕓坐在靠窗的桌旁,支著下巴在聽。
婉婉,童思蕓沖韋婉點了點頭,你過來了,快坐下來。一路上辛苦了吧?
史密斯抬起頭,對韋婉笑了一下,藍色的眼睛背著天光,比之不可測的黑顯得更為深邃。韋婉完全被眼前的這一切搞糊涂了,大概就是史密斯邀請童思蕓過來坐坐,聽聽鋼琴曲,想著韋婉可能從家里出發了,就讓楊景明把韋婉也接過來吧?那為什么還要裝神弄鬼的,讓韋婉以為童思蕓被綁架了?
韋婉走到桌前坐下,近距離望向童思蕓,心里猶有些不安。就算楊景明跟韋婉開了頗為惡劣的玩笑,那也不應該從昨天晚上就一直聯系不上童思蕓,還有那枚戒指韋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童思蕓放在桌子上的手,她并沒有戴戒指。
思蕓姐韋婉剛想要說話,童思蕓便打斷了她:婉婉,路上辛苦了吧?在家里住得應該還可以?
還、還好韋婉眼睛的余光瞥到史密斯正向她們這邊看過來,訥訥地點了點頭。事情好像也沒有那么簡單,童思蕓臉上雖然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但她氣色并不好,沒有化妝,而且臉色蒼白,十分憔悴的模樣。
史密斯彈得很慢,短短的一首威尼斯船歌翻來覆去彈了有十多分鐘。童思蕓那雙大眼睛看著韋婉,似乎有很多話要對她說,只是礙于史密斯還盤踞在鋼琴之前,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韋婉無聲地問著童思蕓,她和史密斯這是怎么了?史密斯怎么會突然之間冒出來?
童思蕓放在桌面的手拿了下去,韋婉會意,將手從桌布底下伸過去,猝不及防的,她的手就被童思蕓抓住了。韋婉感覺到童思蕓的手很涼,像一塊冰一般,涼得她甚至想要哆嗦。童思蕓用指尖在韋婉的手心寫著字,一筆一劃,盡管現下氣氛十分詭異,但童思蕓指尖劃過她掌心時的涼意讓韋婉心猿意馬起來。不過韋婉大概在這方面毫無天賦,所以始終沒弄明白童思蕓寫的是什么,便只好一直迷茫地望著童思蕓。
折騰了半天,最終童思蕓放棄了,她對韋婉無奈地笑了笑,兩個人繼續正襟危坐聽史密斯在那彈琴。韋婉聽著聽著就忍不住煩躁,史密斯到底是什么目的就直說,把她和童思蕓大老遠弄到這個地方,是要錢還是要別的,光在這彈琴頂什么用,而且彈得還不好。
終于,在最后一個音落下時,史密斯從琴凳上站了起來,嘰里呱啦對她們倆說了幾句話,韋婉大學六級的聽力水平早就還給老師了,只聽懂了開頭youcan兩個單詞。史密斯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從韋婉的角度看來,這家伙好像要吃人一樣,連忙伸手進口袋里握緊了老干媽。史密斯比劃了一番,韋婉才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是他說讓自己和童思蕓稍微等一下,他去準備午飯。
史密斯出了房門,韋婉松了一口氣,剛想要問童思蕓這些都是什么破事,卻看到童思蕓對她很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她什么都別說。
童思蕓從口袋里翻出餐巾紙和圓珠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向韋婉這邊推過來,韋婉低頭看了看那張紙,上面很潦草地寫了一行字:你快跑,我幫你在這里頂著,不然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