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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這次她們來救自己,鬧得這般大,他不敢想象,要是再回到弦音宗會面臨什么,只怕真的會沒命了。
“紫煙,我那里還有些唐玉容以前的送的養顏修容膏,回頭你拿去給他用用,那養顏膏效果很好,再深的傷疤涂上后不會留痕跡的……”糜月又對薛紫煙囑咐道。
謝無恙低眸,望著一直喋喋不休的少女。
她對下屬和周圍人都很關心,除了對他。
他手心里還有她上次用匕首劃出的疤痕,還有……
他無聲抬手,輕摸了下喉結處,雖然那齒印已經淡到看不出來,但用手指仍能摸出來淺淺凹痕,她每回咬他,都是要咬出血來才肯松口的。
謝無恙斂去微暗的眸光,再一抬眼時,對上江蘅清澈又疑惑的眼神。
“謝無恙,你怎么會在這兒啊?你也是被綁回來做侍宮的嗎?”
“……”
這個“也”字就很靈性。
謝無恙放下手,眉眼從容,吝嗇地回了一個字:“嗯。”
江蘅有些詫異,他起初被綁來燼花宮時,不知狀況,是有些惶恐和害怕的。
他這副淡定的語氣里還帶著隱隱的驕傲,是怎么回事?
“……”
糜月有些無語凝噎地盯了眼謝無恙,雖然是這么一回事,但你答應得也太直接了吧,好像綁人做侍宮是她們燼花宮的傳統似的……
江蘅倒也能理解,謝無恙和糜月早就相識,和他和薛紫煙的情況,到底是不一樣的。
薛紫煙和他是露水之緣,而同糜月和謝無恙,也僅有那幾年在無涯學宮的同窗情誼,他沒有想到他們會大老遠跑來弦音宗,只為了將他救出來。
江蘅心里說不出的感動和暖意。
四人聚著聊了一會兒,他心里那股不安和不真實感才漸漸褪去。
兩個故友都在,江蘅不禁想到了另一樁事,想到了那個在鑄劍大會見過的小姑娘,去問糜月:“那你的女兒月月呢?還在隱劍宗嗎,你們都來了燼花宮,那她豈不是無人照料?”
“……”
糜月在恢復原身后,還是第一次被人問到了面前。
她撓了撓臉頰:“那個月月她不是我女兒,都是誤會……那個前陣子已經找到她的家人,把她送回去了。”
“竟然不是嗎?”江蘅喃喃感慨道,“那小姑娘長得和你幼時可真的太像了……”
江蘅心思純澈,本來就好騙,加上如今渾身是傷,腦子更是糊里糊涂,被糜月三言兩語便應付了過去。
……
靈舟行駛了兩天一夜后,抵達了瓊山。
薛紫煙帶著江蘅回自家院落里上藥療傷,糜月和謝無恙也回到自己的宮殿。
幽靜的寢殿外,鑲以絹紗的琉璃六角風燈散發著淡黃的光暈,于夜風和繁星中輕輕搖晃。
糜月在燭燈下,研究著那新得來的金鈴法寶。
她發現在注入靈力之后,這金鈴還能變大變小。
最大能變成銅鐘般大,撞擊出來的鈴音效果也會擴散得更強更廣,最小能縮成拇指般大小,同時也幾乎沒有了迷惑神識的效果,就像個普通的小鈴鐺,鈴聲清脆如明珠落盤。
她把玩著縮小后的袖珍小鈴鐺,發現很適合給月餅戴在脖子上。
“你不在隱劍宗,月餅在被誰養著?”她偏頭去問此時在茶臺前煮茶的謝無恙。
墨綠色的茶餅襯得他的手愈發冷白似玉,手指輕捻,茶葉被均勻地撒入壺中。炭爐上燒著的銀壺已經汩汩冒泡了,他隨之拎起,將水激進壺中,手指輕搭在茶蓋邊緣壓著,因為散開的熱蒸氣,指尖微微有些泛紅。
“有程令飛和夏瀝在照看。”謝無恙道。
茶臺緊靠著一側的窗戶,支摘窗開了半扇,裊裊的蒸汽朝外飄去。
皎皎月色之下,謝無恙剛說完,便瞥見一只傳音紙鶴乘著月色正朝他遙遙飛來。鶴身所用的淡青色紙張,正是隱劍宗常用的款式。
他一手傾倒茶壺,另一只手指節彎曲,一道靈氣悄無聲息地打出去,傳音紙鶴還沒飛到他身前,便已灰飛煙滅。
糜月聞言稍稍放了心,以前她經常抱著月餅找程令飛和夏瀝玩,比起謝無恙,月餅確實更親他們一點。
她想起江蘅悲慘的遭遇,忽然聯想到要是隱劍宗的人知道了,謝無恙如今在燼花宮中,和她這個妖女整日雙修,該不會也這般對待他吧?
然而轉念又想,以謝無恙的修為和劍法,誰敢欺負他啊。
連他的掌門師兄紀通也不是他的對手,剩下那幾個長老就更不用說了,平日里商討什么事都還要看他的臉色。
這趟順利把江蘅接了回來,沒出意外加之還繳獲了法寶,糜月心情還算不錯,出發前和謝無恙的置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她聞見了那股清雅幽香的茶香,謝無恙煮茶是有幾分本事的,她這個不愛喝茶的人,聞著都有些口舌生津。
糜月走過去,想蹭杯他剛煮的茶喝,正見他瞧著窗外,空氣里還有靈氣未散的波動,她奇怪地跟著探頭往窗外看了看,卻什么都沒有看見。
“你在看什么?窗外有東西?”糜月狐疑地問。
“有蚊子,”謝無恙轉過頭來,把剛倒好的一杯茶湯遞給她,眉眼溫和平靜,“已經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