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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月剛進秘境不久,就偶遇到了弦音宗的熟人江蘅,江蘅知道她厲害,熱情地詢問她要不要一起組隊。
糜月問:“和你組隊,要是找到定元珠怎么分?”
江蘅撓撓頭,似是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定元珠要找到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其他寶貝賣掉換作靈石,我們平分就是了。”
糜月搖頭拒絕:“我只想要定元珠,對其他的寶貝不感興趣,你還是找別人吧。”
她就這么單槍匹馬地在秘境深處闖,遇到攔路的妖獸就順手殺了,有時也會碰上不長眼的散修組團見她獨身一人,還是個長得漂亮的女修,便起了歹意欲打劫她,反被她的燼花神相燒得抱頭鼠竄,最后不得不獻出渾身家當,求她饒命。
時間一長,糜月的惡名在秘境里傳開,甚至有傳言說,寧可招惹守境大妖,都別招惹一個獨身一人穿著紅裙渾身佩環首飾叮當響的女修,此后便再沒人敢來招惹她了。
糜月踏過沼澤,走過毒瘴,闖過九死一生的桐花陣,孤身闖入秘境深處,毒瘴散去,撥云見日,眼前是一片望不見盡頭的花海。
那顆定元珠正漂浮在花海上方的半空中,散發著誘人心魄的微茫。
卻不見那頭看守定元珠的守境大妖。
價值連城的定元珠就這么明晃晃地擺在這處無人之境,怎么看都像是個誘人深入的陷阱。
糜月正猶疑時,忽然身后傳來腳步,又一道身影闖入了此地。
來人是個年輕的少年修士,一襲雪衣束袖勁裝,腰間掛劍,眉眼清逸俊美,瞳仁清淺,仿佛揉碎了晴雪,自帶一股清冷孤高的氣質,又仿佛屹立在寒天里的雪松,抖一抖就會掉落漂亮的雪花。
糜月眉梢微挑,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她向來眼光高,又是燼花宮少主,平時圍繞在她身邊的都是如云的美人,但能讓她瞧一眼就挪不開眼的人,他還是第一個。
而且這個少年給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似在哪里見過。
糜月沒有第一時間認出此人便是幼時啃過她神相花瓣的罪魁禍首,畢竟那時距離她在無涯學宮修習,已經過去十二年了。
糜月想,如果和他換一個初遇的地點,她肯定會主動上前同他搭話,可眼下再驚艷的男色都遠不敵面前的定元珠重要。
誰敢和她搶寶貝,那就是敵人。
來人瞧見她,也沒有主動開口,倆人就這么站在花海邊,對著那顆定元珠僵持著。
糜月感受到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她額頭的燼花紋,好像已經認出來她是燼花宮的人。
她于是放言道:“這定元珠你若要來搶,我們各憑本事,但丑話說在前頭,這珠子我勢在必得,定不會手下留情,擋我者,死!”
“這花海似乎有異,還是謹慎為上。”雪衣少年開口,聲音也格外清沉好聽。
話音落,身后的草叢后又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
又有人來了……
糜月心里清楚,再耗下去,競爭對手只會越來越多。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明知道前方有詐又如何,要想拿到定元珠,不還得硬著頭皮上?
糜月于是不再耽擱,御風而起,直接朝花海中央的定元珠飛掠而去,而在她行動的同時,那個雪衣少年也動了,緊緊跟在她的身后。
在她觸碰到定元珠的瞬間,腳下的花海陡然變成了漆黑的水面。
水面之下,有什么東西扯住了她的腳,把她往不知名的深淵處拉扯下去。她反手一掌,燼花神相的虛影往水面擊去,水面如同粘稠的流體晃動了片刻,隨即力道更強橫地把她往水下拽去。
她被突然的襲擊拖下去半個身子,腰后又傳來一股力道,似乎是想把她提起來,糜月感覺自己變成了一股麻繩,被兩股相反的力道撕扯著。
“糜月!你們撐住,我這就來幫你們!”
似乎是江蘅焦灼的喊聲,隨后響起一陣摧枯拉朽的琴聲。
身后拉扯她的人好似被這琴聲攪擾,漸漸不敵水中的力道,糜月越陷越深,黑水淹過她的口鼻,連神魂都開始渙散。
窒息感讓睡夢中的糜月不禁皺起眉頭,哼唧了兩聲。
剛整理好衣柜的謝無恙循聲望過來,只見小姑娘一臉難受,緊緊摟著被子,時不時地蹬一下腳丫,似乎又做了什么奇怪的夢。
她這樣一卷被子,腳丫全都露在了外面,謝無恙想幫她把被子蓋好,從她手里輕扯被角。
沒想到他一扯,小姑娘拉得更緊了,他再一拉,小姑娘干脆雙手雙腳并用緊緊地夾住被子。
仿佛要跟誰較勁似的,無意識地和他玩著被子拉扯戰。
“……”
謝無恙尚在思索怎么在不弄醒她的情況下把被子抽出來,小姑娘卻突然放開了手,呈大字型徹底癱在了床上。
他趁機連忙給她蓋好被子,小姑娘依舊緊皺眉頭,表情悲傷愁苦,卷翹睫毛上還未干的淚珠。
謝無恙瞧著心緒有些復雜,他屬實沒想到那根本算不得是打的兩下,用得還是劍柄,小姑娘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小孩子的自尊心比他想得強多了。
方才他坐在暖閣里聽著她的哭聲,謝無恙心里不太好受,同時也在自省,他既不是她的父親,也不是什么有血緣關系的長輩,他的確沒什么資格打她……
他無法時時刻刻看顧到小姑娘,又怕她不長記性,繼續不顧安危地任性胡鬧。在此之前,他對她一直予取予求,或許才讓小姑娘這么接受不了。
真是把她娘親小時候的頑劣學了個十成十。
看著小團子不安分的睡顏,謝無恙心中嘆氣。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快,也許睡一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