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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月點點頭,手指靈活地撥開糖衣,把麥芽方糖放進嘴里。
很淳樸的甜味,倒是讓她的心情好了一點。
“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呀?”小姑娘吃著糖塊,奶聲奶氣地問。
“去東洲,隱劍宗?!?
程令飛暗自嘖嘖,這小姑娘連去哪兒都不知道,就被他師叔給拐來了?
“那你們為什么來瓊山呀?”糜月趁機打探。
“我們是想來買一味叫轉星木的木材,在鑄劍大典上煅劍用。”
前日一早他們就到達了西境,從游商手中買到了兩塊轉星木,事情辦妥,晚上他和師姐張羅著要吃夜宵,師叔獨自出了門,結果兩刻鐘后就帶回了這個小姑娘。
小姑娘的語氣天真無邪,程令飛沒什么防備就把他們此行的目的抖露了出來。
糜月眨了眨眼,原來他們此行并非是對燼花宮有什么圖謀,而是來找轉星木的。
西境群山環繞,生長著許多奇花異木,轉星木便是只生長在西境群山里的珍貴木材,其質地堅硬不輸玄鐵,是鍛劍的一味絕佳材料。許多劍修都專程來到西境十八洲購買這味轉星木。
糜月心下猜測,這倆小孩喚謝無恙師叔,許是隱劍宗掌門的徒弟,小輩們想用轉星木煅劍,又不敢隨意踏足燼花宮的領地,便拉上能撐腰的長輩作陪。
“不知為何轉星木的價格忽然水漲船高,這么一小塊就要數千靈石,還有價無市,真是怪事……”
程令飛撓頭自言自語,小小的一塊木頭,幾乎把他存了多年的私房錢全掏空了。
聽他這一說,糜月才忽然想起來,前段時間,她聽說轉星木能養氣血,命人四處搜羅轉星木做了許多家具,光泡腳桶就做了十套。
雖然不見得有什么特殊效果,但在容貌和身體上,她一向舍得折騰。
“哎總算出了燼花宮的地界,可憋死我了……”
程令飛揚手把面罩給摘了,露出了還算俊俏的一張臉。
糜月表示,小二說得挺對,實屬沒必要。
她們燼花宮找侍宮雙修,也是有要求的,一般俊俏的還不行,得要特別俊俏的,修為亦不能低,不然對修煉也無助益。
糜月瞄了一眼正在打坐的謝無恙,緊閉的睫毛似鴉羽,耳側的墨發隨風微動,掃過高挺的鼻梁和清冷感十足的頜角,仿若仙人之姿……也就長成他這樣的才能勉強夠格吧。
但糜月深知不能被此人的外表蠱惑,這人的心肝可是黑透了!
她低頭整理了下裙子,還在心疼,這料子整個西境都找不出十條來,就這么少了大半截。
糜月惡狠狠地想,等她找到功法恢復原身,不但要滅了隱劍宗,抄了他們的宗庫,還要把謝無恙抓住關起來,讓他每天給自己縫裙子,縫了拆拆了縫,讓他十根手指都扎了針眼,方能消了這口惡氣。
夏瀝順著她理裙子的動作,發現這小姑娘穿得輕薄,這靈舟上風大,于是朝她招了下手,示意她來自己身邊坐。
糜月猶豫了下,提裙過去在她身邊落座。
“小丫頭,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月月?!?
話音落,某個心無旁騖專注打坐的人眉心一跳,緩緩睜開眼。
那道視線存在感強烈,糜月烏黑的杏眼轉了轉,很心虛地忙補了一句:“我娘就是這么叫我的?!?
隱劍宗難得有這么可愛軟糯的小姑娘,夏瀝連嗓音都不自覺地輕下來:“很好記的名字?!?
隨后從乾坤袋里拿出一件披風圍在她身上,“月月,現在離隱劍宗尚遠,你若是累了,就靠著我睡一會兒?!?
糜月這一晚上先是莫名其妙腹痛昏厥,鉆密道落跑,又是被小石子硌腳,差點被野狼圍攻,簡直比真乞兒還慘。
她雖不喜和陌生人近身接觸,可眼下實在又累又困,許是劍宗弟子都不愛涂脂抹粉,夏瀝身上只有淡淡的皂葉香,糜月并不討厭。
于是漸漸歪倒在夏瀝肩頭,把她當成了人肉靠墊。
面對夏瀝,小姑娘倒是不怕生了,竟靠在她懷中打起了瞌睡。
謝無恙無聲收回視線。
寬大的袖口遮住了他的手掌,玉白的指腹正揉捻著一顆光滑玉潤的青玉珠子。
這顆定元珠沾過糜月的血,能感應到她所在的方向,指引位置。
如糜月猜想,他這一趟只是陪小輩們來采購些煅劍原料,并不想節外生枝,但是昨夜亥時,他發現這顆定元珠忽然停止運轉了,珠子上沾染的氣息無端從瓊山之巔消失了。
所以他才會臨時出門,想去瓊山探聽下情況,意外救下了這個小丫頭。
程令飛和夏瀝分辨不出燼花宮普通相紋和嫡系相紋的區別,但他認得。
加上這小丫頭與她年幼時像極了的面容,謝無恙自然而然地得出結論——
糜月不知跟誰相好有了個孩子,如今拋棄親生女兒,死遁無蹤。
比起她為何要拋棄親生女兒,謝無恙更在意的是,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她的那位侍宮,沈靈淇?
謝無恙思忖片刻,旋即把這個猜測否決。
這孩子若是她和沈靈淇所出,燼花宮不可能讓她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