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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依舊沒有食欲,多少有些想吐的意味在,
眼睛卻又不敢張開,微微瞇著縫,能看到的面積有限。
卻恰好在視線范圍內有一條筆直修長的腿,外包著黑色西裝長褲,量體裁衣,制作精良,一看便是陸臨意的腿。
他慣來喜歡這樣坐,雙腿交疊,手落在膝蓋之上,會恰到好處的露出袖扣的一角。
只是今天沒有帶。
不應該的,許岸想,來青大開推介會,雖不是個什么太過重要的場合,但既然來了,陸先生斷然不會失了禮數。
衣服是有專門的服裝師定期打理的。
成套的配好,連帶著表、領帶和袖扣都會配套而成。
像是來之前,刻意摘了下來,怕刮傷了她。
想的多了容易讓人誤會,許岸想她和陸先生現在算什么關系?
分手的前男女友,還是他想要勾勾手把她放回到身邊繼續這段注定沒有結果的感情?
她現在不是十九歲,沒有了再來一次的沖動。
她二十二歲,人生路現在清晰可見,她考慮研究生去讀藝術史或中國史專業,來把自己不成體系的理論知識落地化。
入職寶德香港后,或許還會再去進修管理學的雙學位,拍賣行業,最重要的不僅是鑒賞力、發現藝術品的能力,還有關系的維護和需求口徑的了解。
或許未來,還會從幕后走到臺前,她看過陳子珺年輕時候的視頻。
作為拍賣師,利落瀟灑、眉眼帶笑,卻旁征博引,落錘無悔。
是許岸未來想要成為的人。
所有的這條路上,都沒有陸臨意的身影。
于是微微睜開的那條縫又默默的閉上。
只想著,他什么時候可以接個電話離開。
陸先生日理萬機,總不能一直守著自己。
可裝睡和真睡到底不同。
一個姿勢呆的久了,身子乏,也痛,想換卻又要顧念著手上的針,還要裝的若無其事,沒有醒來。
對于絲毫沒有說謊經驗的許岸來說,難上加難。
多躺了半響后,許岸到底忍不住,松動了身子,眼睛睜開,落進了陸臨意的眼眸里。
是熟悉的,卻又很久沒有見過的眸子。
分開的這一年多,許岸很少會夢到他,好像更多的是夢見他們去的地方,吃的美食,陸先生就像是個影子,絲毫不明晰。
還是那雙晦暗如深,墨海似的眸子,狹藏在眼眸下的情緒被墨色掩蓋,看不分明。
慣來一絲褶皺都無的襯衣上落了一層皺,想來是抱她的時候被擠壓的,甚至還有她迷迷糊糊間,痛極了掐的一圈指印。
人斜靠在椅子上。
附屬醫院年歲久遠,饒是vip病房,椅子也是二十年起的老舊物件。
陸臨意坐著,倒襯的鮮黃色泛著澄舊印記的凳子像名貴的降香黃檀木似的。
當下眼皮一掀,嘴角勾起,人平和安靜,像是在簡單慰問一個普通的朋友,“醒了?”
許岸話頭噎著似的,不知道要如何接話,最后還是應了句,“嗯,陸先生怎么在這?”
這話問的沒良心,非要給自己坐實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景。
陸臨意不介意,縱著她裝傻,只是話語有些硬,“我再來晚一點,你就要交代到宿舍了,不是去讀書的,怎么把自己折騰出這么一身病?”
上次在圣靈群島他以為是意外,送到這里,消化內科的幾個大主任聯合檢查,沒有器質性問題,是胃腸神經官能癥。
情緒是主因。
可所有的人都告訴他,許岸過得很好,快樂、充實、向上、恣意,這一年多,她近乎壓榨著所有的時間去綻放自己,不論是在lbs還是季方年的項目,亦或是寶德香港,所有人提起她,都豎起大拇指。
漂亮努力的中國姑娘。
所以他根本找不到理由,去打破她目前充盈美好的生活。
這里不需要他。
現在醫生告訴他,她現在這種幾近胃穿孔的病情,精神因素為本病發生的主要誘因。
并發癥為嚴重營養不良、神經性厭食。
許岸不知道診斷結果,只扯著有些干裂的唇,端了個生疏的笑容,“就是吃的有點油膩了,吃過胃藥就會好的,麻煩陸先生跑這一趟,我沒事的。”
疏離漠然,陸臨意當真想要掐一把這個不能照顧好自己的小丫頭。
許岸眼看著陸臨意的神情,多少有些怯,也不知道陸臨意出現的原因,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樣,有恃無恐。
縮了縮頭,又扯了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