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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容且嘆了一口氣,道:“咱們不是說好了今年過完就離開皇城了嗎?然后呢,去哪兒呢?”
江茴和順了眉眼,抓過阮容且的手在掌心緩緩揉著,側(cè)著頭想了一會(huì)兒道:“你跟著我走吧,去我自小長大的那座山,我和師傅住的房子如今還在,院子雖然小,但是足夠咱們兩個(gè)住了。主要是風(fēng)景秀麗,我?guī)憧幢榇合那锒珊茫俊?
阮容且聽著江茴說這一席話后,眼睛笑得像柳葉兒一樣彎,用不著說別的字了,只答了一句:“好。”
“嗯,所以清蒸還是紅燒?”江茴問道。
“紅燒,多放些香料入味。”阮容且的口水快淌了滿地了。
“好好好,你把舌頭縮回去。”江茴看著阮容且這幅模樣哭笑不得,起身去廚房忙活去了。
阮容且看著江茴去給他做魚的背影,覺得自己這輩子其實(shí)不必再求什么了。
他給自己斟了一盞茶,幻想著和江茴之后的日子。
或許春日會(huì)有漫山的桃花灼灼,或許秋日會(huì)有滿園的瓜果飄香,或許粗布衣衫清粥小菜,或許兩人望著晴空白云,相視一笑,心下了然。
心上裝著這樣一個(gè)人,哪里不是家呢?
不過是,
此心安處。
☆、第三十七章
血香墨香
蘇永思那娃娃跟他那悶悶的父親一樣,雖然已經(jīng)會(huì)說不少話了,卻極少言語,偶爾沖著蘇蕭離哼唧兩聲,不是渴了就是餓了。
這一寡言少語的主,倒是淘氣得很,自打會(huì)走會(huì)跑就這里拍一下,那里掏一下,除了吃飯睡覺一刻也不曾閑著。
這天鬧得蘇蕭離煩了,便提了他的領(lǐng)子,把他放到了高高的桌案上,自己則起身對(duì)著窗子抻了抻久坐的腰。
小娃娃猛地被抓到了這么高的地方,四顧回還,適應(yīng)了片刻,蹬著兩腿兒就站了起來,好奇地拿了這桌上懸著的毛筆,撫摸著華潤的玉璽,目光在游轉(zhuǎn),停留在那方烏黑的硯臺(tái)上了。
墨汁的味道說香不香,說臭也不臭,算是天下別無二致的。小娃娃好奇,扔下了手中的毛筆,使著吃奶的力氣端起桌上的硯臺(tái),就著其中未干的淺淺一洼墨汁,喝了一口。
蘇蕭離聽見了細(xì)小的“噗”的一聲,轉(zhuǎn)過身便見蘇永思抱著一方硯臺(tái),滿嘴墨汁,皺著眉吧嗒著嘴。
“苦。”蘇永思的眉毛快擰成麻花了。
蘇蕭離看著他這副傻樣笑得直彎腰,罵道:“活該。”
也是怕著這孩子吞墨汁吞壞了肚子,笑得夠了便連忙倒了碗茶給他漱嘴。
上品的提神紅茶,配著蘇永思嘴里黑色的墨汁,吐出來液體的顏色就像是中了毒一樣。
所以阮容起走進(jìn)來看見這一幕時(shí),心中頓時(shí)驚了一下。
“怎么回事?寧王?你中毒了沒有?”阮容起一步跨上,連著問了好幾個(gè)問題把蘇蕭離問得有些蒙。
“毒?什么毒?”蘇蕭離反問。
“裝什么糊涂,這孩子怎么在吐黑血?”阮容起責(zé)道。
嗯,很好很好。
蘇蕭離剛剛好不容易憋住的笑又一次爆發(fā)了出來。
硯臺(tái)對(duì)于蘇永思來講還是沉了一點(diǎn)兒,此刻是終于抱不住了,“咣當(dāng)”一聲掉落在了地上,這小煩人精的衣服被染得烏黑,怕是要重新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