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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緩緩安撫他冷汗微潮的胸口。
兩人各有心事,在黑暗中沉默不語,誰都沒有睡著。
“我是不是有病了?”陶郁忽然開口,“我也不知道怕什么?傷都好了,可別人一靠近我就難受。”
聽他這么說,常征想他自己能意識到,也許情況還不算糟,只要不逼他,慢慢開導,或許能夠緩解他的壓力。
“別擔心,你的傷剛好,害怕再受傷這是正常的。你看我現(xiàn)在離你這么近,你也沒有推開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保證不碰你的背,可以嗎?”
陶郁點頭。
常征低頭在他唇上吻了吻,安慰不帶任何情欲,輕聲說:“Whenever
you‘re
ready,
give
me
your
back.
Remember
I
will
always
back
you
up.”
第三十四章
夏威夷傳統(tǒng)文化中最重要的是人與人、人與家庭、人與生存的土地和這片土地上其它生物之間的聯(lián)系。一個人與生存環(huán)境的聯(lián)系越緊密,就越受他人的尊敬。在夏威夷語中,人們稱賴以生存、承載情感的土地為Aloha
’āina。
在無人島的四天,每天晚飯后大家聚在營區(qū)中間的空地上,交流各自的生活和為什么選擇來島上做志愿者。有些人像常醫(yī)生一樣想體驗遠離文明的簡單生活,有些人想帶家人走遍夏威夷的所有島嶼,有些像Mike一樣單純想來島上拍照,還有跟來打醬油的,比如Adrian。
“Yu,
what
brought
you
here?”組織者看向一直沒開口的陶郁。(譯:陶郁,是什么原因把你帶來這里?)
陶郁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常征推了他一下才回過神來,抱歉道:“Sorry
I
got
distracted.”(譯: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組織者并不在意,把問題又重復了一遍。
“……that‘s
actually
a
question
to
Jason.”
陶郁看了看身邊的人,“Thanks
to
him.
I
didn’t
even
know
where
I
was
going
until
the
day
we
got
to
Maui.
”
(譯:這個問題應該問Jason(常征的英文名)。多謝他,在到達Maui前我根本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陶郁把問題踢給常征,對方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向其他人解釋潛心三個月的旅行計劃。聽著他們交談,陶郁不知不覺又開始走神。
近來他總感覺提不起精神,對周圍的一切都缺乏參與感,從前他喜歡交朋友,現(xiàn)在卻總想和人群保持一段安全距離。他怕常征擔心,試圖讓自己融入到集體中,然而內心里煩躁的情緒一點一點抬頭。
坐了一會兒,他借口去廁所起身離開,在宿舍背面拐了個彎,獨自走向海邊。
營區(qū)的燈光勉強到達這里,陶郁站在沙灘邊緣,海風帶著浪潮的腥氣撲面而來。這樣的夜晚讓他想起芝大湖邊——噩夢中反復出現(xiàn)的場景,他自虐式地強迫自己站在黑暗中,想要克服內心的恐懼,試著回想一些美好的事,卻總是被幻覺中從未知方向射來的子彈打破。
“Yu,
are
you
all
right?”(譯:陶郁你還好嗎?)
身后有人輕聲問。
陶郁回頭,看到Adrian正走下防潮堤。對方的T恤像是小孩子穿的,印有在暗處會發(fā)出熒光的恐龍骨架圖案,看起來有些滑稽,這讓陶郁心里的不安減退許多。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Adrian問。(譯:你在這干嘛?)
“Mediating.”
陶郁隨口道。(譯:冥想。)
“How
to
realize
unism?”
(譯:怎么實現(xiàn)共產主義?)
陶郁笑了笑,Adrian這人有種攪屎棍的氣質,集體活動中總是最能活躍氣氛的那個,島上這些人里,陶郁也就跟他的話比較多。
Adrian遞給他一罐啤酒,兩人在沙灘上坐下來,一起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
“Mind
if
I
ask
a
personal
question?”
Adrian忽然開口道。
(譯:介意我問個私人問題嗎?)
陶郁想也沒想:“Yes.”
(譯:介意。)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