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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些把測硫化氫的探針插到污泥里燒掉感應器后,陶郁果斷停下手里的活,帶著兩人上了樓頂天臺透氣。在駱豐驚恐的“他不會是想把我們踹下去”的眼神中,陶郁認真考慮了自己一個人完成采樣的可能性。然而想到要背著五六個設備,在每間廠房里橫豎每隔三米采集一組數據,到污水廠下班他恐怕連一層樓都搞不完。
“他媽的北京猿人都知道膘膀子干,我就不信搞不定這倆貨!”
把人領回辦公室,陶郁翻出第一間廠房的平面圖,在每一個要采樣的位置按“樓號—層號—取樣點”標識,開始給兩人詳細講在每個點上要測的參數、每個參數的意義,演示如何使用設備,囑咐兩人測之前一定要在設備里輸入位置編號、測完后保存數據,這樣在完成當天工作后把設備連到電腦上,就可以完整看到每一個點的采集數據。
直到每個人都明確自己的任務了,三人再次前往廠房。陶郁走在最后,忽然想起以前上班的時候,魏瑋就是這樣帶著他和組里一兩個人,每次下工地前,作為項目經理魏瑋總要把人集合在一起,對著平面圖講解路線、具體要看什么東西、記錄哪些數據,那時他們不需要采樣,記錄數據是為了回去出設計圖。魏瑋這個人無論私下里怎么樣,在工作上確實是認真耐心的,不是個好情人,但是個好上司,他的工作方式值得借鑒。
陶郁正心平氣和地走神,一抬頭接觸到Anne的目光,帶著些探究的意味,讓他不自覺地轉頭看向別處。
污水廠的工作時間是早七點到下午三點,陶郁跟著廠里作息,每天一早先把常醫生送到醫院,然后開車到廠里。下午有時回學校跟老安德魯討論項目,有時直接回家。
這天采樣結束,他換下工作服收拾干凈,出了辦公樓發現Anne獨自一人站在廠門口。陶郁知道她每天搭駱豐的車來回,一邊往停車場走,他撥通了駱豐的手機。
“你還沒走嗎?”陶郁問。
“我的車壞啦!”駱豐在電話里大吐苦水,“早上停車時離前面的護欄太近,我的車底盤低,剛才倒車把前面的擋泥板蹭掉啦!我正在路上找修理店呢!”
“你可真有本事。”陶郁說,“那你就把Anne一人扔這,她怎么回去?”
“我讓她等你啊,老大你送她一下嘛……啊我看到修理廠了!拜拜!”駱豐激動地喊了一嗓子,掛了電話。
陶郁嘆口氣,把手機塞回兜里。駱豐并不知道Anne生日Party的事,看他們后來不再一起討論問題了,還以為有什么矛盾,一度懷著一顆熱情誠摯的心給兩人創造機會,想讓他們言歸于好,讓兩個當事人格外尷尬了一段時間。直到后來娛樂圈曝出香港某對明星夫婦的離婚消息,才讓駱豐的八卦心轉了風向,不再關注他們了。
車子駛到廠門口,Anne還站在那,看樣子在等出租車。
陶郁放下副駕駛的車窗沖她道:“Hey,
I
take
you
home.”
Anne猶豫了一下說:“I
just
called
a
cab.
It
should
be
ing
soon.”(譯:剛打電話叫了出租,很快就來。)
陶郁提醒她:“You
know
you
won’t
get
reimbursed
for
a
cab
ride,
don’t
you”(譯:打出租不報銷你知道吧?)
這次Anne沒猶豫,果斷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還不忘評論道:“Cheap
Andrew!”
(譯:摳門的老安德魯?。?
“Your
boss
made
the
rule.”陶郁替老頭開脫,Anne的老板就是和老安德魯一起申請項目的少壯派教授。
陶郁開車上了高速,往市區的方向行駛。路上兩個人不約而同保持沉默,車里的氣氛有些尷尬,陶郁把音響聲音調大,車里響起U2樂隊在八十年代巔峰時期創作的。
一曲末了時Anne忽然開口道:“I
‘t
believe
you
are
the
type
of
person
that
would
love
this
band.”
(譯:不能相信你會喜歡這個樂隊。)
“Why
’t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