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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阿藕師父為師,是丘阿牛來到云之南機術院后用天分和努力爭取到的機遇。當初他千里迢迢追隨閣主劍俠去了荊楚天疏閣,本來是想像他倆一樣習劍練武為民除害,卻不料在學習過程中發掘了極佳的機術天分。
戰爭爆發后,隨著云之南機術院的兵工裝配人手吃緊,無論丘阿牛如何每天都打報告強調自己想上前線,最終還是被離貳總領法士派專員送到了云之南機術院,同行的還有另兩個同樣有天分的小伙伴。
可惜那兩位妹子眼下都在各自師傅的實驗室,只有丘阿牛一個人面對這個大變水神的局面。
丘阿牛撓了撓后腦勺,不知道是該打招呼,還是不該打擾他們——連丘阿牛都能看出,不僅共工水神的神色很復雜,師父的神色也很奇怪,雖然笑著,卻像是在做夢。
師父手腕上依然戴著那串用朱砂染透的雕鸮頭骨,除了做實驗必須摘掉保護,那串鮮艷的紅骨手串幾乎從不離開師父的手,丘阿牛突然想起曾聽兩位妹子評價他師父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撲在機術上只要閑下來就會望著羊毛氈共工小人發呆的樣子簡直是給水神守寡的未亡人。
難道他們是真的?就像閣主劍俠一樣?但閣主劍俠是師兄師弟日久生情,還是孔雀佛子牽線的天掉佳偶,師父和水神可只見了一面!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對方可是個上古神仙呢,歲數相差那么多,這樣子配對能不能行?丘阿牛想著想著竟情不自禁地擔心起師父來。
偏是此時,共工水神上前一步,丘阿牛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小蓮花,去休息一下,好嗎?”共工放低了聲音問。
丘阿牛點頭贊許,知道心疼師父,加分。
阿藕低頭看看還沒想出解決方案的易損零件圖紙,盡管明知道眼前的共工大哥只是自己又出現了幻覺,卻舍不得不理他,為難地回答:“可我還沒弄完……”
共工用一種溫柔但不容拒絕的語氣道:“聽話。”
丘阿牛狐疑地瞇起眼睛,這態度,有些強硬啊,嘖,而且這么硬勸對師父可是一點都沒用的,扣分扣——
“好。”師父阿藕用一種丘阿牛從沒聽過的陶醉語氣回答。
丘阿牛在一瞬間同時回想起了那些師父批改圖紙時的嚴厲時刻,以及那些怎么勸師父去休息都沒用的心塞時刻……
丘阿牛突然就釋懷了。
老話說得好,什么鍋配什么蓋。
水神這帥鍋,師父這俊蓋,怎么不是一種絕配呢。
看,共工水神一把就將師父打橫抱了起來。
顯然是打算直接把師父抱去休息了。
靠譜。
而阿藕發覺自己竟然被幻覺中的共工大哥抱了起來,才意識到自己原來已經睡著了,正做夢呢。
真是個好夢。
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徒弟也在場。阿藕微微皺眉。這個夢并不需要徒弟在場。不過這是無關緊要的細節。
阿藕滿足地蹭了蹭幻覺共工大哥的胸肌。
盡管還有很多重要問題不清楚,比如水神是怎么復活的,但丘阿牛認為那些問題在這一刻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這是他與未來師夫的初次見面,這是給師夫留下好印象的關鍵時刻!老師的家屬是很重要的!
“水神往這邊走,師父的宿舍在這邊。”丘阿牛一個猛子竄上前主動帶路。
共工微一挑眉,領情地點了點頭。
丘阿牛將水神領到師父的宿舍門口,祝了聲師父師夫好好休息,就乖覺地腳底抹油跑掉了。
原來徒弟在這個夢里是起到一個帶路的工具作用。阿藕釋懷。
共工將阿藕放在床榻上,褪去阿藕的皮靴,又給阿藕蓋好被子。
然后發現阿藕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閉上眼,快睡。”共工想了想,又保證道,“放心,醒來我還在。”
阿藕笑了:“大哥又騙我。”
他就知道美夢不會長。
共工大哥只在他夢中,等他醒來,怎么會還在呢。
但阿藕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睛,被他忽視已久的連軸轉的疲倦瞬間涌上,立刻就將他從眼前的美夢拖入更深的睡眠。
共工頓時體會到了什么叫心疼。
水神下了決心,一定要在阿藕醒來之前趕回云之南。
于是共工二話不說隱沒了身形,轉眼就出現在云之南機術院九霄之上的云端。他順著無處不在的水汽感知著擴散九州情況。
很快,他就發現了裴牧云與解春風正以神魂強輸修為的方式將舟山島上的陣法向全九州擴散,被修為“撐大”的青蓮魂燈正高高漂浮于舟山島上空,遠在云之南的共工都能看得到。
這讓共工松了一口氣,以青蓮魂燈為基底的治療陣擴散向九州,意味著那些小險情就沒有他出手的必要,共工一眼就能夠看出此治療陣足以治療己方士兵與平民百姓。
那么,就只剩下之前那兩個危局的后續處理。
共工正要收回感知,按順序解決兩個危機,忽然通過水聽到了從海上小島飄來的凄厲哭聲,他不禁生出了惻隱之心,哪怕不是九州之名,但也許海島上的倭人出了什么慘事,于是他又將感知導向海島,這一感知,卻不禁大大皺眉。
原來是先前裴牧云與解春風掉下天來時,那個海島上的新任巫師,被他們自己稱呼為女命大人的女子,竟自顧自地認定了此舉定是華夏對海島的報復,她認為裴牧云與解春風以龐大的身軀從天而降,就是想要掀起海浪湮沒海島,以報復海島對華夏的侵略野心。于是這位女命大人竟立刻自割其喉,以命為詛咒,化為了一顆巨大的櫻花樹,要以花樹庇護海島。
共工聽到的凄厲哭聲,就是倭人們聚集在這棵櫻花樹下的嚶嚶哭泣,他們每一個都仿佛遭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有些人認為他們沒有侵略成功已經很慘了,為什么華夏還不肯放過他們,有些人則邊哭邊咒罵起了天疏閣,他們認為他們原本已經騙取了軟弱明樑帝的合作,本可以慢慢將海島打造為侵略的基石,都怪天疏閣攪黃了他們的算盤,還有些人哭訴起了女命大人的哀美命運。
且不說一株花樹要怎么從海浪中庇護海島,這些倭人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天上掉下來的兩個人并沒有傷害到他們的海島這件事,只是沉浸在女命大人自戕化樹的極端舉動中,被這份自戕之美感動得不可自拔。
共工越聽越覺無語,收回了感知。他曾經聽說這個海島的倭人派來使到華夏學習文明,看這樣子,也不知學了些什么去,真是念歪了經。
照原計劃行事,共工先去安撫黃河水。他出現得極其自然,一邊以神識安撫黃河,一邊直接問正在加緊修河堤的機術營精英們:“你們修河堤需要多長時間?”
練經綸眼瞥見共工又出現了,打算問他閣主劍俠的消息,奈何附近的軍閥勢力們見證了裴牧云解春風重返九州,仿佛突然學會了做人,一個個馬不停蹄地奔來向天疏閣投降,他被團團為住,只能給顧青使個眼色,但顧青還在生氣,仍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