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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區分也不行,裴牧云回想自己當年的粗糙畫作,問:“你們可有排序?”
為首紙人立刻搶答道:“吾等是按劍招排序,吾是最后一招,是最強劍人!”
裴牧云沒有防備,竟然失笑。
“哇————!”“笑吶笑吶!”“主人貓貓笑啦!”“漂亮貓貓!”“吾等逗笑了主人貓貓!”“好看吶!”“這般美景,當浮一大白!”“嗚嗚嗚主人貓貓!”
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
裴牧云取來細筆與濃墨,在為首紙人的幫助下,讓這些紙人按照劍招順序,在后院中,排出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隊,準備挨個給它們在后背標上順序。
能和主人貓貓近距離接觸,紙人們竟還有些害羞,不停地你推我搡。
自稱最強劍人的為首紙人此時站了出來,大喝指揮道:“玄真劍人,聽吾號令!按序上前!”
第一個忸忸怩怩地邁著小紙腿跑到裴牧云前面:“主人貓貓!”
裴牧云心軟,用指腹揉了揉它的腦袋。
小紙人像被人類撫摸的小貓小狗一樣昂著腦袋蹭了起來。
引起一層層蕩到隊伍最后的羨慕嗚嗚聲。
讓小紙人站好,裴牧云還沒落筆,它就扭著紙身笑起來:“呀,癢癢吶~”
第29章 特來請辭
荊楚天疏閣,千里順風樓的底層大堂。
探討大會已至尾聲。
半個時辰之前,離貳法士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帶回了天疏閣主定下的基調。“同等同道”四字,極大振奮了人心,盡管有一些儒修儒生拂袖而去,但絕大部分被天疏閣收留的男女百姓、修鬼精怪都加強了對天疏閣的信心,更不要說本就立場堅定的法士們。
從那之后,探討就順利了許多,而且一些原本總不說話的妖修精怪,都鼓起勇氣發言,在法士們的鼓勵下,貢獻了不少獨特看法。
離貳法士低著頭,將最后幾點意見總結摘錄好,擺在案上晾墨。
他抬頭環顧大堂,這里匯集了荊楚天疏閣中的所有法士,以及荊楚天疏閣救回收留的男女百姓、修鬼精怪。墻上亮起的八面青銅生水道符框中,也匯集著其他八座天疏閣的所有人。
這無疑是一次成功的大會,那離去的少數,本就不該挽留,而留下的絕大多數,已經是天疏閣納新成功的第一步。
“諸位。”
主持大局的離貳法士一開口,大家都安靜下來。
“大家的意見,我們九個總領法士都做了總結摘錄,稍后,就將交給閣主過目。大家放心,凡是有理的,閣主一定會考慮。”
說到這,離貳法士穩了穩心神,才繼續冷聲道:“眼下,正巧大家都在,我想與所有法士同僚商討一件事。”
聽是法士內務,其他人都不多話,而堂中法士與水鏡中法士都好奇起來,紛紛回道請講。
卻在此時,九位總領法士忽然感應到法網重現人間。
他們頓時擔憂起閣主來,立刻發出感應,想請閣主傳召,閣主卻不應承,僅通過法網,表露出了一絲“無事”之意。
可若是無事,閣主又怎會召出法網?江南天疏閣的總領法士非常操心,用冷淡的語氣急道:“閣主這不愿麻煩人的性子,真該改改!”
離貳法術冷聲寬慰:“閣主修為高強,春風劍俠也已醒來,他不會讓閣主出事。”
其余八位一想也是。
但閣主不傳召,他們也不便前去,他們九個暫停商量片刻,最后由荊楚天疏閣派出一名法士先去查探情況。
等派出法士領了水鏡卷軸離去,離貳法士才續上前言:“先說好,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并不要求強制。大家可以好好想一想,贊成或反對,都可以提出意見。”
聽他說得如此鄭重,眾法士都嚴肅起來。
法士們本就受法網影響,七情極為收斂,其實待人接物都相當有禮,對百姓在用語上更是注意和氣,卻奈何一個個都語調冷淡,神色淡漠,尤其還戴著面具,給人感覺就冷似冰山。這一下全都嚴肅起來,簡直是一個個人形冰塊,先前熱烈探討的氣氛瞬間涼至極點。
離貳法士冷淡安撫:“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要事。大家都知道,閣主戴上面具,其實只是不喜被人圍著看,再者,也是不愿攬功、出風頭之意。”
老資歷的法士們聽了這話,竟都忍著神魂刺痛低笑出聲。
再看出其他法士和其他人流露的好奇,竟還有稚齡孩童和山野小妖童言無忌,問身邊大人是不是天疏閣主長得青面獠牙與眾不同,老資歷的法士們就更覺好笑。
這些人哪里知道,他們大多數連裴牧云真容都沒見過。
但他們這些老資歷的法士可都記得,想當年,閣主每每外出救人,不是被鄉間老嫗直呼神仙,拉著手不讓走,呼孫喚子來沾沾仙氣,就是被膽大包天的邪魔言語調戲,最多的,還是凡間男女遠遠看著臉就動了心。
有次荊楚天疏閣就堵了個書生,說是對閣主一見鐘情,又是作詩又是寫詞,天天捧著大作站在門口等著盼著,一副要死要活的癡情模樣,最后還是春風劍俠找上門去,好好對那書生講了一番道理,這才消停。
離貳法士繼續道:“咱們戴面具,一是有些同僚有難言之隱,不便見人;二是有些同僚不愿暴露妖修身份,不想枉受揣度;三是仰望閣主,學著閣主戴的。實話說,第三種是最多的。大家戴成了習慣,百姓也一見面具就知是天疏閣法士,發展到后來,就全都戴著了。
“我的意見就是,前兩種那樣有正當難處的,戴面具無妨,但若是第三種,并無戴面具的必要,大家是不是就把面具摘了。
“我這樣提議的理由,也是因為這些年來,戴面具假冒我天疏閣法士作惡的事,已經出過幾起,雖已發榜澄清,不信任的種子卻已埋下,而且,‘藏頭露面’這四字,是外界攻擊我們最多的話柄,在座的一些朋友,也是因為這一點,最初不大信任天疏閣。如今既然要納新,我想,那不如就開個新氣象。當然顧慮也有,閣主與儒門結下血債,摘下面具的法士,難免會成為儒門眼中釘。”
他話音剛落,就有許多法士要摘下面具,離貳法士抬手阻止道:“大家不要一時沖動,可以多想一想,權衡利弊,再做決定。”
但他這句話說完,其他八座天疏閣的總領法士通過水鏡互相看看,都摘了面具,同時有許多法士摘了面具。
不少新法士,摘下面具時,還冷聲感嘆原來不是必須戴,逗樂了身邊人。
離貳法士微微一愣,隨即后退半步,對諸位同僚鄭重地一拱手。
其實離貳提出這個想法,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為了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