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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丘道長?您這是?”
“小子,若我師徒二人想加入天疏閣,你們收是不收?”
*
滿打滿算休息了一個時辰,裴牧云惦記著天疏閣的商討,不知不覺走到后院,幸虧猴叔和師兄都不在。
紙人們沒那么沸反盈天,卻也沒閑著。
十八個紙人倒在地上,圓墨大眼睛睜到最大,顫抖地揮舞紙手,裝作掙扎,“天疏閣主,汝、汝好”,另有一個紙人對著它們猛地一揮劍,“哼哼,送汝們歸西!”,那十八個紙人紛紛配合著騰躍起來,口里還發出嗷嗷的受傷聲。
一個紙人左手撐著劍,一副重傷的樣子,右手抱著另一個紙人,抖著紙身斥責,“汝,胡鬧!”,它懷里的紙人扭動紙身,還抬起紙手做抹淚狀,“吾做到的事,汝并不知情!”,抱著它的紙人把紙身抖得更厲害了,語調越發深沉,“汝!總之胡鬧!”。
還有一個紙人依偎在另一個紙人懷里,慢慢垂下腦袋,圓墨大眼睛閃爍著淚光,“師兄,”,攬著它的紙人一聲長嘆,沉重地搖頭,“汝,吾該拿汝如何是好!”
人參好像放棄了加入,用參須捧著臉,看得津津有味。
裴牧云:……
似乎有許多地方不對。
模仿就算了,怎么還帶胡亂改編的。
紙人們發現了裴牧云,立刻丟下了演繹事業,一窩蜂涌向裴牧云,“主人貓貓!”“貓貓!”“主人貓貓變貓貓么?”
裴牧云抬手,冷聲道:“站住。”
紙人們紛紛一個緊急剎車,圓墨大眼睛依然閃爍著高光,亢奮地抬頭仰望裴牧云,有些紙人還原地激動地跳了跳。
裴牧云在溪道旁坐下,紙人們望著天,假裝沒有動,掩耳盜鈴的碎步向前,把裴牧云團團圍住。
“你們,”裴牧云想了想,“可有名字?”
“嗬——————!玄真劍人,勇往直前!!!”
紙人們喊著口號,原地騰躍起來,為首的紙人一個空中翻滾,落到裴牧云肩上,瀟灑一背手:“主人貓貓喚吾等劍人便是。”
……
裴牧云匪夷所思:“這是誰起的?”
紙人們為了更好地解答主人貓貓的疑惑,立刻給他演了起來。
看上去他們似乎異常的熟練,不僅一下子就分出了“演員”和“觀眾”,而且觀眾紙人們有序地手拉手退步走,圍出一個圈,四個演員紙人躍到圈中,瞬間站好了位置。
這絕對演了不止一次。
演繹開始,兩個紙人用紙手艱難握住草葉,像猴子一樣蕩了起來。
另兩個紙人互相依偎著,一個紙人的圓墨大眼睛眨了眨,虛弱挨著另一個紙人:“師兄……”
另一個紙人立刻抱住它,圓墨大眼睛淚光閃閃:“師弟!傷在汝身,疼在吾心!汝萬萬不可有任何差池!”
那個紙人又眨了眨圓墨大眼睛,“師兄,吾仿佛看見,嫦娥二……”
另一個紙人愕然睜大了圓墨大眼睛,“師弟!難道汝對嫦娥仙子!”
那個紙人虛弱地往地上倒:“號人造衛……”
另一個紙人趕緊將人抱緊:“師弟!”
那個紙人突然蹦起來,跳到另一個紙人頭上,自己解說道:“吾變漂亮貓貓咯!”
另一個紙人頭頂那個紙人,像是中了大獎一般開心轉圈:“愛貓~愛貓~吾之愛貓~”
……裴牧云不是很想看下去了。
忽然,開心轉圈的紙人像受了驚嚇一般原地蹦了起來,它頭上還頂著那個紙人,左格右擋,大聲喝道:“呔!何方妖孽!竟敢與吾搶奪愛貓!”
一通“嗬———!”“哈———!”“汝等妖物速速現形!”的虛空打斗之后,它大吼一聲:“可惡!汝等竟敢偷襲!為了吾之愛貓!就讓吾春風劍俠好好教訓教訓汝等劍人!”
此時,那兩個一直握著草葉,像猴子一樣蕩了半天的紙人終于參與了進來。
其中一個蕩著蕩著,聽到這句,竊笑起來:“嘿嘿,劍人。”
另一個蕩得明顯更為熟練,努力用圓墨大眼睛表現白眼:“汝也用劍!”
那個笑起來的更加高興,大聲喊道:“玄真劍人!厲害非凡,響亮名號!”
頭頂紙人的那個紙人竟是聽懂了這番對話,大聲回喊:“師父!莫亂起名!莫添亂!”
這就讓那個笑起來的不高興了,它單手一揮,大喝一聲:“玄真劍人!給吾將這孽徒拿下!”
話沒說完,它只剩一只手握著草葉,突然失手,哀嚎著往地下一栽,還蕩在草葉上的那個大笑起來,也失手往地上一栽,恰好掉到先前的紙人身上,兩個紙人同時嗷一聲,伸直了小紙手小紙腿,不動了。
頭頂紙人的那個紙人,依然在左突右擋,又是好一陣虛空對敵,它用紙手比劃著道印,瀟灑一轉身:“清風術!去!”
所有紙人都哇哇大叫地向后倒去,七嘴八舌解說道:“哇啊啊啊啊吾等被吹走啦!”“被吹走啦!”“恨吶!”“小氣師兄!”
紙人們演完,期待地望向裴牧云。
裴牧云全明白了。
他閉上眼睛,凝神斂意,才又睜開。
打消了給它們改名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