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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樑帝聽到最后一句變了臉色,陰沉問:“朕問你,誰是真龍?”
那大臣自知失言,磕頭如搗蒜:“臣失言,圣上才是真龍天子!圣上恕罪!”
“拖出去!給朕打!”
冷笑看那哀求的大臣被太監們拖出去,明樑帝看向噤若寒蟬的滿朝文武:“反賊在外面妖言惑眾,你們這些廢物,拿著朕的俸祿,連反賊都辦不了,朕要你們何用!”
一片請罪磕頭聲中,明樑帝又看向站在殿側的天竺僧們:“還有你們!你們不也是修士?西天佛修們,朕可是賞了你們無數良田珠寶!怎么?你們也拿那反賊沒有辦法?!”
天竺僧們面色不愉,領頭者還是勉強躬身行禮道:“圣上息怒,我等定盡心為圣上鏟除反賊。請容我等做些準備,明日,便去會他一會。”
明樑帝譏諷道:“平日牛皮吹得大,什么東土無敵手,今日要用你們,就變成要容你等做些準備了?好,好,朕就讓你們做些準備,但明日,你們最好可是不要夾著尾巴回來!”
天竺僧敢怒不敢言,只得低頭念佛。
明樑帝眼神又掃向滿朝文武,滿朝文武頓時就集思廣益起來,有說:“不如將觀看天幕的百姓全都抓起來!”
有反駁:“那么多百姓,哪有許多牢房關,關了還得喂,就算喂糠,這糠從哪里出?”。
有說:“那就挑著抓幾個,殺幾個,以儆效尤!”
有反駁:“胡說八道,眼下還沒鬧事,又沒個好由頭,平白殺了,你是怕百姓不反不成?”
有插嘴:“若是鼓動鬧事,再抓幾個殺了,這賬,不就自然而然就記在天疏閣主身上?”
七嘴八舌,你來我往,官術亂斗,好不熱鬧。
最終是得出計策:“圣上,不如以修治修,此事是儒門惹出的,天疏閣主已將儒門之主視作不共戴天之仇,咱們何不坐山觀虎斗?您寫封斥責送去儒門,要他們了結那反賊,難道儒門還敢不聽?”
明樑帝被吵得頭痛,不耐煩地允了:“便以此計行事!不過,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是躲事!”
下面磕頭不絕:“臣等不敢。”
明樑帝冷笑一聲,忽道:“還有,即可下旨,從今日起,禁辦神宮集會!”
滿朝文武心頭劇震,神宮集會已舉辦數千年,是四海九州交流學識的盛會,萬分重要。歷朝歷代,即使在戰火中,也從未停辦,明樑帝若要禁辦此會,便是千古第一人,這可不是好名聲,輕則民心喪盡,重則遺臭萬年。
明樑帝選擇這時候下旨禁辦,他的目的,一部分肯定是為報復玄真,故意讓星歸道長的遺命無法實現,但更深層次的,恐怕是趁機進一步收緊口袋,神宮集會是機術師交流進步的重要場合,更是醫農機藥等諸多要術的交流之地……這個決定,遠不止是一石二鳥。
任何心存良知的官員,任何還自詡是讀書人的官員,這一刻,都該站出來,為天下人據理力爭。
然而,明樑帝的敲打之術登峰造極,在場官員也都明白過來,此刻站出去反對的人必死無疑,明樑帝喊打喊罵鋪墊到現在,刀刃露白,賭的就是他們不敢以命相爭。
而他們真的不敢以命相爭。
滿朝文武,面對這道貽害無窮的旨意,竟都乖順如羊,沉默以對。
明樑帝越發志得意滿,滿目譏誚。
他兩眼掃到坐于側位的長公主身上,陰聲問:“我兒如何看?”
長公主指甲絞進掌心,木著臉對明樑帝一跪:“父王如何看,兒臣就如何看。”
明樑帝無可無不可,他權術得逞,便再不耐煩,自顧自甩袖離開,回后宮去了。
而不周山下,天疏閣眾法士聽聞閣主言論,不僅沒有絲毫震驚,反而像是早就聽過一般,滿目皆是認可。
那九位總領法士更是互相對視,眼神中,甚至有時機終于到來的興奮!
眾儒修卻是愕然驚呆,直到裴牧云抱著解春風踏云而去,都還惶然呆立,秦無霜皺眉提醒:“主上。”
儒門之主眼望著天柱缺口,他剛才被裴牧云劍氣所傷,不該再動修為,但此刻也只得提氣揚聲,無事人般威嚴一嘆:“呵,小子無知,倒是會蠱惑民心,說出這些不切實際的空談妄想,若流傳出去,恐怕要貽害萬、”
他話沒說完,就被孔雀佛子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
觀看著水鏡投映的百姓與修士們被巴掌聲驚醒,發現是孔雀佛子打了儒門之主,紛紛叫起好來,還有人喊再來一個。
天幕上,孔雀佛子是真想再來一個,卻被反應過來的儒門之主抓緊了手腕。
儒門之主臉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居然也不尷尬,對憤怒的孔雀佛子平靜問:“釋迦陵,人沒了,你打我有什么用?”
孔雀佛子倒像是豁出去了,他一聲冷笑,被儒門之主抓住的那只手腕佯作掙扎,反手又是狠狠一巴掌。
觀看著水鏡投映的百姓與修士們這才反應過來,人有兩只手,一只被抓住了,還有一只,有些人甚至沒忍住笑出了聲,但想到與世無爭的孔雀佛子竟被逼到動手打人,又是一嘆。
儒門之主惱羞成怒:“你!”
孔雀佛子理都不理,化為一只龐大的綠孔雀,振翅帶起的勁風就將眾儒修掃得人仰馬翻,展翅入空,繞著天柱缺口哀哀翱翔。
信佛的百姓紛紛叩首,眾人都不禁感嘆孔雀之美。
綠孔雀是中土原生原長的孔雀,別名龍鳥。冠羽呈鐮刀形,中央輝藍,羽緣翠綠。后頸、上背和胸部羽毛是金銅色,羽基暗紫藍。美麗的羽毛長短相次,五色相繞,色澤隨光線萬千變幻,羽扇耀眼,如帶千錢。
繞飛三匝,綠孔雀飛入云中,向東南飛去,在陽光照耀下,真如神鳥一般。
多留無益,儒門之主甩袖下令:“回門。”
離貳法士此時才上前,冷聲道:“天疏閣新規,凡遇要事大事,需用水鏡卷軸記錄、轉映。諸位一言一行,皆被記錄。今日儒門逼死星歸道長一事,我閣必有公斷,不日將貼榜昭告天下。”
眾儒修此時都還不知道水鏡卷軸是什么,而且心底都是惱怒困惑,滿腔悶氣無處可發,因此都對這法士視若無睹,只伴隨著主上駕云而起,浩浩蕩蕩地飛走了。
眾法士目送儒門遠去,竟是不惱不怒,眼中有奇異的神采。
離貳法士:“收起卷軸,回閣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