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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谷冬撞過去,沒撞到裴越之,撞到了站起來的小段。
段谷冬個頭不大,力氣不小,把小段撞得往后退了幾步,后腰正撞在小幾上。
小段一句臟話沒有罵出來,疼得他捂著腰,不敢動彈。
裴越之連忙去扶,叫人去喊太醫。
小段擺擺手,“不要緊。”
他看向緩步進來的裴再,又瞪了段谷冬一眼,對裴越之道:“你先去吧。”
裴越之擔心小段,但是小段發話了,他總不能不聽小段的話,只好猶猶豫豫的退到門口。
在門口,裴越之與裴再擦身而過,只是一個往里,一個往外。
裴越之走出門,陰沉著臉站了一會兒。
宮人出言提醒,說陛下吩咐了,夜深天寒,叫裴越之不用折騰出宮了,今日住在宮里。
裴越之聽罷,重新支起一張溫和的臉,抬步往外走。
屋里面,段谷冬站在榻前的燈臺邊,睜著一雙眼睛看小段。
裴再把被撞亂的小幾挪開,讓小段躺下。
熱烘烘的炭盆挪到跟前,小段解開衣服,后腰已經青了一塊。
裴再把衣袖挽起來,紅花油倒在手心。他雙手搓了搓,溫熱的手摁在小段腰上。
手掌下的皮肉倏地繃緊了,緊致的皮膚下,血肉仿佛會跳動。
裴再揉著小段的后腰,他下手很重,小段疼得齜牙咧嘴的。
“輕點,輕點!”
裴再又倒了點紅花油,“不揉開還有疼的時候。”
小段點點段谷冬,“你給我等著的。”
段谷冬把腦袋藏在燈臺后,活像一個小人頂著個燈籠。
紅花油的味道彌漫在屋子里,快把小段腌入味了。
暖黃色的燈光下,小段趴著,脊骨格外突出。細長柔韌的腰,腰側有一塊刺青,裴再的動作微頓,手掌虛虛地浮在那塊刺青邊,好半晌沒有動彈。
小段支起身子,順著裴再的目光,知道他在看自己身上的刺青。
“一輩子去不掉的東西了,裴再。”小段爬起來穿衣服,語氣調侃。
裴再收回手,懸在那一處的溫度也倏忽間消失了。
“抱歉。”裴再說。
小段穿衣服的動作微頓,他真討厭這一句抱歉。
以前的裴再很少說抱歉,事情對不對的,他也都去做了,怨啊恨啊自然全盤接受,有一種令人牙癢癢的理直氣壯。
不像現在,回頭是岸了,一心要算清楚這些爛賬,好讓他自己能心安理得地做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小段坐起來,不自覺冷笑了一聲。
裴再起身去洗手,他明顯在想事情,低著頭,洗手的動作很慢。
小段拽過來一個枕頭靠著,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問:“你在想什么?”
裴再洗干凈手,但身上紅花油的味道還在,這味道很沖很霸道,聞久了也就習慣了。
“裴越之對你有情,而且,一往情深。”
小段琢磨著,這不像是個吃醋的語氣,他挑眉,“怎么,見不得有人喜歡我嗎?”
裴再思索著,“他既然喜歡你,自然不會害你。”
小段想起兩人的賭約,“所以你要提前認輸了?”
裴再回過頭看小段。
換女說,小段過得不好,他從新平到京城,一步一步站到最高的地方。他需要的所有的東西,親人,朋友,保護自己的能力,和通往理想的坦途,都已經擺在他面前了。
可他還是過得不好。
或許還是覺得有些孤單?
裴再說:“裴越之可以做個不錯的情人。”
小段倏地抬眼看著裴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半晌,小段笑了,狹長的眼尾上挑,漂亮的煞氣逼人。
“你覺得,我缺個情人?”
“一個同伴,”裴再想了想,“或者,只是一個能陪著你的人。”
“你不討厭他,不管是因為什么,能得到慰藉就好。”他仔細思考著裴越之這個人,“但是把裴越之放在身邊,也不是全無隱患,他的性情太偏執了些,這會對你不利。”
小段倚著靠枕,“怎么說?”
“你很快會厭倦,”裴再說:“裴越之恐怕接受不了你的厭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