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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再率先走下去,小段猶豫了一下,從旁邊端了盞燈跟在他后面。
走過甬道,到密室里,就亮堂起來了。
密室里點著燈,小段曾經在黑暗里靠腳步丈量過,他知道密室很寬闊,有石臺和石床。
不咎站在石床邊,穿著麻布衣裳,手上帶著麻布手套。
小段好奇地看著不咎的裝扮,忽然覺得脖頸一疼,他回頭看,裴再站在他身后。
小段想叫他,但是驟然失了力氣,手里的燈燭掉在地上。
裴再順勢撈住了向他倒來的小段。
他將小段放在石床上,解開他的衣服,露出甚少見到陽光的,白皙,柔韌的肩背。
小段還有意識,從喉嚨里發出來的聲音嘰里咕嚕。
不咎站在旁邊,在開始給小段刺青之前,他有些猶豫地開口,“公子,麻沸散不夠了。”
裴再攏了攏小段散亂的頭發,無奈地嘆口氣,“你的運氣真是不大好。”
小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裴再,那是一雙被憤怒和驚懼點燃了地,過于明亮的眼睛。
裴再退開一步,不咎走過去,開始下針。
小段沒有力氣,可是疼痛卻十分清晰。
他疼的臉都白了,手指頭死死拽著裴再的衣服,幾乎是從牙齒中磨出來的三個字,“為什么——”
裴再垂下眼睛,他將小段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輕聲道:“貴人不是那么好當的。”
第10章
小段睜開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床帳,他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一躍而起。
腰上的刺痛讓他整張臉都有點猙獰,他保持著一種腰抽筋的狀態,螃蟹一樣僵硬地挪到鏡子前。
左腰上的刺青巴掌大,深青色與金色相纏繞,形狀似鳥非鳥,似魚非魚,其下浮著的不知道是波濤還是六月大風。
小段不認得這是什么,麻沸散的后遺癥讓他有點惡心。他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把衣服放下來,慢慢挪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醒了?”裴再推門進來,手里端著托盤,放著紗布和藥。
小段警惕地望著他,“干什么?”
裴再道:“該換藥了。”
“還勞煩您親自給我換藥。”小段響亮地嗤笑一聲。
“不咎今日不在府里,至于其他人,這個刺青還不方便讓其他人看見。”裴再拿起一個藥瓶,叫小段躺下來。
“我自己來。”小段奪過裴再的瓶子,對著鏡子給自己上藥。他扭著腰,怎么都不方便,臉上也齜牙咧嘴的。
裴再看笑了,他走過去,把小段按在榻上,接過他手里的藥瓶,掀起他的中衣,將藥粉均勻地灑在刺青上。
小段抱著一個枕頭趴著,一雙手時不時在皮膚上拂過的感覺不好受,他不自在地勾了勾毯子。
裴再以為他冷,騰出一只手拽過毯子蓋在他身上。
“刺青是為了遮蓋什么?”小段忽然問道:“胎記嗎?”
裴再沒說話,拍了拍他的腰,叫他翻過來躺著,紗布從腹部纏繞過去。
“你知道我是假的。”小段仰躺在榻上,看著裴再,“但是你沒有拆穿我,為什么?”
裴再一邊繞著紗布一邊道:“時間太久了,過去了十八年,中間多少天災人禍,我要找的人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找個冒牌的?”小段哼笑一聲,“裴再,這可不地道。”
裴再給他包好紗布,走到水盆前洗手,“我本來沒有這個想法,是你自己撞到我面前的。”
小段擰了擰眉,有點不爽。
他爬起來,看著裴再的背影追問,“你讓我假扮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裴再回過頭,打量著小段,“現在還不是時候。”
小段總覺得他打量的目光透著挑剔,“不滿意我呀,不滿意我你換掉啊。”
“你想走嗎?”裴再反問。
小段的神情有些異樣,“什么意思。”
裴再走到桌邊,托盤里壓著一張紙,是換女的賣身契。
“這個給你。”裴再把這張紙遞給小段。
小段立刻搶了過來,細細看了兩遍,驚疑不定地看著裴再。
“東西我已經給你了,”裴再道:“只要你收起你的好奇心,不再好奇你是誰、我是誰,就可以走出這扇門,帶你姐姐離開了。”
小段慢慢把這張紙疊起來,“那我身上的刺青怎么算?”
“什么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