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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同州跟著補充,“我見她成日里魂不守舍的,就讓她把夢里那孩子的樣子畫下來,看看能不能找到。”
話說到這里,夫妻倆齊齊看向林重影。
其他人也看過來,見林重影還懵懂著,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所有人大感驚奇之余,又覺得實在是巧。
一室古怪的氣氛,被魏氏打破。
“仁光寺的簽,最是靈驗。”
不說是在禾縣,便是臨安城中,亦有不少人去仁光寺求簽。
魏氏已有退親之意,卻又因著惻隱之心不愿害人。原本就有心,乍一聽大顧氏和林同州夫妻倆說的話,頓時就有了主意。
“那年我懷著身子,聽說仁光寺的子孫簽最靈,親自去求了一個。那簽文說玉燕投懷,明珠入門,沒過幾月我就生了寧姐兒。”
這事謝老夫人也知道,自是跟著說那簽靈驗。
大顧氏哽咽起來,“我都想好了,我們就拿著畫像找,一日找不到,就一直找。既然佛祖說我們命中有女,那我們總能找到。”
林同州還說為了找孩子,他這次告了探親假。所謂探親假,是為官者最長的假期。大多數的官員皆不在故里為官,常遠在千里之外,回鄉一次不易,車馬勞頓數月之久,所以這探親假短則一月,長則三月。
比如說謝家人此次為給謝老夫人賀壽,謝家幾兄弟并大孫子謝玄告的就是探親假。
這會兒的工夫,所有人都聽懂事情的來龍去脈。
林重影觀眾人神色,心里有了數。
大房一家,有謝玄在,必會助一臂之力。二房有些拿不準,但應該不會壞事。還有四房,那更不用說,顧氏和大顧氏是親姐姐,顧氏肯定會幫自己的親姐姐。
至于三房,孟氏和謝清澄都不在,謝為因病也沒來。再說三房本就是庶支,舉凡不會影響到自己的利益,想來也不會添亂。
她的視線落到林有儀那里,不意外看到林有儀端莊表像之下的煩躁。
這個嫡姐啊,還指著她保住自己的親事,自是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脫離掌控。
果然,林有儀沒能忍住,開口問道:“表姑父,表姑母,你們不會以為我四妹妹是你們要找的人吧?”
“我記得你叫儀兒。”大顧氏看著她,“你蒙著個臉,我也不知你長什么模樣,不知和我的…影兒長得像不像?”
明明大顧氏是問她和林重影長得像不像,她卻覺得大顧氏是在揭她的短,頓時臉上一臊,又羞又憤。
大顧氏仿佛看不見她的難堪和不自在,目光已經轉移,眼睛里只有林重影,像是生怕人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飛了似的。
林同州一時看自己的妻子,一時看妻子身邊的孩子,喃喃道:“這般看著,這孩子倒是有些像夫人。”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比較起來。
“表妹夫這么一說,還真是。”陸氏最先出聲,“我瞧著影娘這眼睛長得最像媖娘,和婉娘也有些像。”
婉娘就是顧氏。
顧氏和大顧氏都生了一雙干凈的眼睛,林重影的眼睛也很清澈,從感覺上來說,確實有一兩分相似。
大顧氏又哭,淚流不止。
林重影不知何時,也已淚流滿面。
“孩子,你怎么也哭了?”
她光是流淚,無聲無息,沒有哭聲,“夫人,您真的聽到夢里的孩子喊讓你們救她嗎?”
“我聽得真真的,就跟真的一樣。”大顧氏忙給她擦眼淚,無奈越擦越多。
她低下頭去,豆大的眼淚滴在大顧氏還握著她的那只手背上。“小時候…我半夜里哭醒,也會喊誰來救我……”
原主的記憶中,黑夜不是安睡與美夢,而是餓醒凍醒之后的難熬。“她”怕米嬤嬤難過擔心,從來不敢哭出聲來。
那時候“她”多么希望有人能來救自己,盼著所謂的父親能看自己一眼,甚至盼著早些和死去的生母團聚。
“四妹妹,你渾說什么!你怕是小時候做了噩夢,嚇得喊人救你吧。”林有儀氣極,恨不得過來堵她的嘴。
她像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如同做錯事般,嚇得趕緊低頭。這般模樣,落在眾人眼中,難免又是一番思量。
林有儀氣不過,過來拉她。
無奈大顧氏不撒手,林有儀也不敢強拆,賠著小心道:“表姑母,我四妹妹膽子小,小時候常做噩夢,一月里不知哭醒幾回。”
又對林同州道:“表姑父,這天下相似之人常有,巧合之事也不少見。我四妹妹有父有父,我林家也不是小門小戶,她自小沒受過什么苦,想來并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但這話能堵大人的嘴,卻堵不了小孩子的嘴。
謝及小嘴一撇,“你撒謊,前幾日影姐姐還暈倒了,大夫都說她是自小挨餓受凍落了病根。”
“我也聽到了,大夫就是這么說的。”謝舜云跟著幫腔。
林有儀的臉色,瞬間精彩紛呈。
她擠著笑,問林重影,“四妹妹,你怎么不說實話?你怕是忘了,你小時候最挑嘴,這不吃那不吃。小小年紀就愛俏,雪還沒化就嚷嚷著穿春衫,可不就是受了餓又受了凍。”
林重影也不反駁,低著頭,“…可能是我忘了。”
不管怎么說,她還是林家的姑娘。大顧氏說的菩薩托夢也好,菩薩顯靈也罷,皆是虛無飄渺,若想成事還得一步一步來。
林同州的父母兄弟都在臨安,夫妻二人不用住在謝家,也就不用先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