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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影姐姐這么好看,怎么才是尚可啊?”謝及眼睛晶亮,仰著小臉看著她。
她心中歡喜,心道還是小孩子眼睛亮。但她也知道,像謝玄這樣的人,哪怕是天仙在他面前跳艷舞,那也是舞給瞎子看。
但這人才是他最大的倚仗,她少不得要捧個場?!捌弑淼?,好不好看不打緊,最重要的是得體。”
謝玄聞言,深深看她一眼。
為了避嫌,她沒和兄弟倆同路,而是不遠(yuǎn)不近地跟在他們后面。還未進(jìn)寶安堂,便聽到謝老夫人喜不自勝的聲音。
“原本以為媖娘離得近,不急著過來,沒想到她卻是第一個到的?!?
謝老夫人說的媖娘,是顧氏的姐姐大顧氏。
老太太這輩子只生了三個兒子,沒有女兒,打心眼里把顧家姐妹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一聽大顧氏的馬車入了城,嘴巴就沒合攏過。
林重影卻是在聽到來人是誰后,猜到今日的親戚恐怕與她無關(guān)。
原因無他,她曾聽府里的下人說過,大顧氏成親多年無兒無女,也無庶出的子女,所以應(yīng)該不是謝玄給她找的人家。
既然不是,那就平常心對待。
她有心當(dāng)個透明人,無奈有人不放過她。
沒了趙氏,還有林有儀。
林有儀一副大姐關(guān)心妹妹的做派,言不由衷地夸她,“四妹妹今日瞧著氣色不錯,這衣裳也好看?!?
嫡母還在養(yǎng)傷,當(dāng)庶女的卻紅光滿面,還穿了新衣,擱在誰那里還不得嘀咕幾句,說她這個庶女有失分寸。
“這料子是二夫人給的,衣裳是老夫人讓人給我做的。我從未穿過這么好的衣裳,心中歡喜,大姐姐,你不替我歡喜嗎?”
“我看著,也很歡喜?!绷钟袃x臉上在笑,實(shí)則恨得牙癢。
“原來大姐真的會為我高興?!绷种赜跋袷敲摽诙龊螅ⅠR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原本紅潤的氣色白了幾分,“大姐,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生氣?!?
林有儀都快氣死了,還得死死忍著。更上她生氣和不安的是,她感覺謝家的幾位妯娌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等她認(rèn)真去看時,又什么也看不出來。
但凡是送禮之人,誰不希望自己送的禮最合別人的心意。那如何才能知道別人合不合心意,端看這個人如何對付收到的禮。而林重影又是穿又是戴的,不說是陸氏和顧氏,就是魏氏都因此覺得心中熨帖。
“這是第一身衣裳,接下來還有好幾身,影娘,你可千萬記得要穿出來給我們看?!标懯洗蛉ぶΦ妹髅?。
顧氏摸著自己的肚子,也跟著笑,“我聽人說,懷了身子的人,多看好看的人,生出來的孩子也好看。影娘,我可就指著你了?!?
林有儀聽到妯娌倆說的話,氣得肝疼。
正在這時,前院的下人來報,說是大顧氏夫婦已經(jīng)進(jìn)了府。
謝老夫人激動起來,伸著脖子往外看。眾人亦是如此,等到一對中年夫妻進(jìn)了院子,顧氏立馬迎出去,口中喚著“姐姐姐夫”。
大顧氏和顧氏五官有幾分相似,最像的就是都有著一雙干凈的眼睛。
夫妻倆上前給謝老夫人請安后,同輩們相互見禮,然后是小輩們過來行禮。輪到林重影時,她剛行完禮一抬頭,便看到大顧氏滿眼的淚光。
“孩子…我的孩子?!?
第37章“大公子放心,事成之后……
眾人皆驚, 不知大顧氏為何如此。
大顧氏情緒激動,看上去一副完全不能自抑的樣子。她的丈夫趕緊扶住她,她流著淚問:“夫君, 你看看, 這是不是我們的孩子?”
她的丈夫也姓林, 名同州。
林同州原是青城人士,后隨父母搬到臨安, 年少時曾在謝家學(xué)堂進(jìn)過學(xué)。他和大顧氏的親事, 也是謝老夫人做的媒??婆e出仕之后, 他輾轉(zhuǎn)幾地任職, 皆是離臨安不遠(yuǎn)。如今正在禾縣當(dāng)官,乃是一縣父母官。
他長相身量皆是中等, 唯一出彩之處便是端正的書卷氣。目光平和而溫暖, 看人時并不像個官老爺, 很是親切。
“像, 像。”
兩個像字,讓眾人又是一驚。
所有人都知道,夫妻倆成親多年,膝下并無子女。他又不愿納妾,便是庶子庶女都沒有一個,哪里來的孩子。
謝老夫人最先相問,“媖娘,同州,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顧氏流著淚,光是愣愣癡癡地看著林重影,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林同州取出一幅畫像,眾人看去, 畫像中的姑娘年歲更小些,但明顯與林重影長得極為相似。
“這孩子是誰?瞧著確實(shí)像影娘?!标懯夏弥嬒瘢罂从铱矗粫r和林重影比對。
林重影心念微動,下意識朝謝玄看去,謝玄似是早料到她會看自己一般,清冷的目光淡睨過來。
僅是一眼,她便確認(rèn)自己的猜測。所以這位大公子說幫她找個人家,不是她以為的那種人家,而是真正的人家。
大顧氏流著淚,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
她只能懵懂著,任由對方拉著。
畫像傳到謝老夫人手中,謝老夫人看了好一會兒,也說了一個像字,然后又問,“這孩子是誰?”
林同州欲扶妻子坐下,見大顧氏一直拉著林重影的手不放,便用請求的眼神看著林重影。林重影懵懂著,幫著他一起扶大顧氏坐好。
“這事說來話長?!绷滞萆钗豢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說。
聽他敘述,卻原來是夫妻二人上個月去仁光寺求簽,那簽文顯示他們命中有一女。當(dāng)時倆人并未當(dāng)一回事,還當(dāng)是簽文有誤。
“我這個年紀(jì),身體又不好,哪里還能生得了?!贝箢櫴喜粮裳蹨I,又看林重影?!澳翘煲估镂揖妥隽艘粔?,夢里有個孩子一直喊著‘爹娘救我’。剛開始還以為就是一個亂夢而已,哪成想自那以后,我天天夢見那孩子挨餓受凍,讓我和夫君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