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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未婚夫婦如金童玉女般,看得祖母們老懷大慰。
謝舜英羨慕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眼神漸漸黯淡。
不用說,林重影也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長輩們自有很多私己話要說,幾人識趣告退。
一出門,林有儀就變了臉,所有的端莊皆不在,換成嫉恨中帶著幾分得意的表情。“四妹妹,方才紀家祖母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大姐放心,我都聽到了。”
“那就好,望你謹記在心,時刻不忘自己的身份。”
林重影不看她,將紀老夫人送自己的玉簪子拿出來,沒往頭上比劃,而是在脖子那里比了比,似笑非笑,“我知道大姐恨不得我死,若不然我現在死給大姐看。”
林有儀嚇了一大跳,面紗下的臉色都變了,“你…你敢!”
“我敢不敢的,取決于大姐。大姐你也給我記好,我能幫你保住這門親事,我也能毀了它,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
大不了魚死網破!
當然,這是下下之策。
如果有可能,林重影還是想好好活著。
林有儀被唬住,沒敢再炫耀顯擺,先她一步出了寶安堂的院子,而她則被謝老夫人身邊的白嬤嬤叫住。
白嬤嬤找她,是為了那六身配絹花的衣裳。
“這色有深有淺,或是以深壓淺,或是以淺配深,全憑各人喜好。老夫人交待了,這衣裳的顏色讓林四姑娘自己挑。”
所謂讓她挑顏色,就是直接帶她去到庫房。
謝家的庫房有好幾處,這處是謝老夫人自己的私庫。布匹皮毛、古玩字畫、瓷器家具,應有盡有。
白嬤嬤告訴她,說謝老夫人吩咐過,庫房里所有的布料她盡管挑。她感激地道謝,開始認真挑選。
當然她的認真挑選,并非是挑選最好看最貴的料子,而是挑選最合適的。比方說只有兩三匹的布料她不會選,那些看上去明顯名貴罕見的布料她更不會選。最后她選的是布料留在多,且同色不止一匹的布料。
她選完之后,白嬤嬤回去復命。
紀老夫人已經離開,陪著謝老夫人說話的人是謝玄。老太太最看重這個大孫子,不管什么事都不會避著。
聽完白嬤嬤的敘述,謝老夫人頻頻點頭,“那孩子長了一雙好眼睛,瞧著就是個慬事通透的。但她終歸是給二郎做妾的,不能太過抬舉,否則便是本末倒置了。”
“祖母是擔心會有紀家之禍?”
“她精于算會之術,此次的事也是她最先發現端倪,我是怕太過抬舉,會讓她生出野心,更怕她不甘。”
有野心才會出禍,不甘則會生怨。
但如果已有不甘,又該當如何?
謝玄如是想著,腦海中浮現出月色下那張蠱惑人心的臉。
謝老夫人看著自己的大孫子,越看越滿意。盡管這孩子沒有長在臨安,不是自己跟前長大的,卻半點也不妨礙老太太以大孫子為榮。
她滿眼的慈愛,見大孫子不知在想什么,遂問:“大郎,可是有什么心事?”
謝玄回過神來,道:“并無。”
一個不同尋常的女子而已,或許是他想多了些。
正如祖母所言,不管那林四是否有奇遇,是否有不世之能力,終歸要入他們謝家后院,成為二郎的妾室,確實不能太過抬舉,免得生出禍端。日后他派人保護之時,再行監視,想來應該能防患于未燃。
白嬤嬤已經退下,容貌尚佳的丫環跪地沏著茶,不時小心翼翼地抬頭,以極快的速度偷瞄著謝玄。
當她給謝玄奉茶時,更是沒能忍住多看了幾眼。
謝玄不動聲色,雖不喜,卻沒什么波瀾。
這些年來他每回儒園,長輩們都知他的忌諱,不僅不會安排丫環侍候,還責令不許下人們靠近莫擾居。
祖母如此,幾位嬸娘亦是如此。
那丫環許是嘗到甜頭,膽子更大了幾分,侍候點心時靠近了些,嬌聲低低地道:“大公子,這點心廚子新做的,您嘗嘗?”
說著,翹起蘭花指捏了一塊,送到謝玄面前。
謝玄沒接,淡淡地說了一句,“退下吧,這里不用你侍候。”
那丫環臉色微微變了變,一臉惶恐地退下。
謝老夫人生氣道:“這些個不長眼的東西,簡直是丟人現眼。大郎莫氣,祖母回頭好生約束她們。”
謝玄給自家祖母倒了一杯茶,清冷的眸中隱有一絲無奈之色。當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家祖母時,謝老夫人老臉一紅。
老太太在大孫子的目光中無所遁形,臊得厲害,“你和你爹一樣,打小就沒個孩子氣,半點玩笑都開不得。”
“我早就說過,該娶妻時我自會娶,祖母不必試探。”
“我這不是擔心嘛。”盡管屋子里沒有外人,謝老夫人還是壓了壓聲,“男兒血氣方剛的,你看二郎,再看三郎。二郎收了通房,這幾日沒少折騰。三郎被他娘管得嚴,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實則心思卻活得很。唯有你,像個出家人似的,我這不是怕你那年受了驚嚇……”
“祖母!”
謝玄越發無奈,他這些年無心女色,幾乎所有的長輩都猜他是十二歲那年受了驚嚇,從而對女子失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