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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糾正，“是整塊。”

“你記錯了。”

“你喂了半塊，我喂了整塊。”

艾戈沉默了一秒，然后輕輕笑了一下“行，你喂了整塊。”

林晞聽著他們說話，忽然覺得有點恍惚。他們說的是狗，可她腦子里卻能浮現(xiàn)出畫面，他們蹲下來，喂一只土黃色小狗面包，一塊，又一塊。

“巴爾科是奇卡的孩子？”她問。

“嗯。”艾戈應(yīng)了一聲。

“那它呢？”

沉默在空氣中發(fā)酵，赫克托重新拉上窗簾，“死了。”

這兩個字在空氣里沉了下去，林晞的呼吸停了一瞬。

“被人打死的。”和巴爾科一樣。

那幾個字很平，平得沒有任何起伏，但林晞忽然覺得自己不該再問了，可她沒忍住。

“是誰做的？”

“一個蠢貨。”艾戈開口了，“錫華亞剛成立的時候，頭目并不是黑石。”

林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們沒打算隱瞞錫華亞的事情。

“他自大，”艾戈繼續(xù)說，“目中無人，有一天喝醉了，在院子里看見那條狗，覺得它擋路。”

他沒說完，但林晞聽懂了，她覺得自己的胃縮緊了一瞬，她想問后來呢，但她沒有繼續(xù)問下去，結(jié)局大概猜得到。

她只輕聲低語，“巴爾科，聽起來像人的名字。”

赫克托看向她，“是人的名字。”

林晞愣了一下，他沒有解釋，他只是看著她說，“它比很多人像人。”

人和狗，在他們眼里，這兩樣?xùn)|西的分量，好像真的不一樣。

空氣又安靜下來，他們躺在她的身邊，林晞將毯子蓋到下巴，緩緩閉上眼睛。

「它比很多人像人。」

眼前閃過很多畫面，阿茲特克隨處可見的尸體，猖獗的錫華亞毒販，以及約翰倒在血泊里的樣子。

這個世界，殘忍、混亂。

而她躺在這里，在兩個殺人犯身旁，卻覺得比任何時候都安全。

她想，自己大概也瘋了。

刺耳警鈴聲劃破寂靜，林晞猛地睜開眼。

天已經(jīng)大亮，她躺在沙發(fā)上，身上還蓋著那條毯子，客廳里空無一人。

只有警鈴聲還在響，從窗外傳來，尖利得刺耳。

她光著腳跑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朝陽東升，樓下停著一輛警車，紅色的頂燈正在旋轉(zhuǎn)，幾個穿制服的人站在不遠處的巷子口。

鄰居們陸續(xù)開門出來，裹著外套，交頭接耳，社區(qū)太太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很大。

白布掀開一角，是那個酒鬼。

林晞攥緊窗簾，風(fēng)從窗戶縫隙里鉆進來，涼颼颼的，吹在她臉上，她站在窗邊，警車紅色的頂燈在湛藍天空下一閃一閃，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街道盡頭。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林晞心頭一緊，轉(zhuǎn)過身，聲音是從廚房傳來的。

她走過去，每一步都很慢，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廚房里沒人，水槽是干的，臺面收拾得很干凈。

她站在那兒，聽著自己的呼吸，等著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叮——

她聽到了，是櫥柜。

林晞抬起頭，她踮起腳，一把握住柜門把手，緩緩拉開。

日光從窗外照進來，照進這個黑暗的柜子里，里面有一部手機，屏幕亮著。

她拿起那部手機，屏幕上是一條短信，「事情怎么樣？」

號碼沒有備注，只有一長串?dāng)?shù)字。

林晞盯著那串?dāng)?shù)字，瞳孔驟然收縮。

她認(rèn)得這個號碼。

林晞握著手機，手指僵在屏幕上，屏幕光亮照在她臉上，將她整個人照得慘白。

屏幕暗下去，又亮了起來，那個號碼再次發(fā)來信息

「方便回電？」

她的喉嚨動了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