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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臣的心臟霎時間吊起來,他眼睛半闔著,喉嚨干澀,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所以,顧遠洲是今天遇到那個人了嗎?
“洲洲,是不是小司?”
“嗯。”
顧遠洲摳著裴司臣衣服上的扣子,好半晌才道:“我其實也不確定,葉卿說可能是鐵銹味,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點點像血腥味。”
而且,聞著還有些惡心。
裴司臣不知道該說什么,這不就是他希望的嗎,他要是真的不在了,也知道還有別人可以代替他。
他啞著嗓子勉強笑了笑,垂在一側的手掌緊緊攥起來。下了好大的決心才道:“那,很好啊,這樣你就可以有很多選擇,我也就不用擔心……”
“裴司臣,你說什么?”
顧遠洲豁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盯著裴司臣,他眼眶霎時間紅了,心臟一陣一陣抽疼,喉嚨像是被刀子磨過,輕聲道:“你說很好?裴司臣,有種你再說一遍。”
“我說很好……”
豆大的淚珠子轱轆轱轆從臉上滾下來,顧遠洲渾身發著顫,呼吸都是疼的,裴司臣如果真的喜歡他喜歡到模擬全世界,他會覺得有另外一個人會很好嘛,他不信。喜歡一個人是非常自私的,如果裴司臣能聞到別人的信息素,他也會不自在,不舒服。
“裴司臣,我討厭你。”
顧遠洲扭頭的那一瞬間淚珠子都飆出來,他跌跌撞撞跑出去,關上臥室的門趴在床上難受的不行。
裴司臣呆呆地盯著空了的懷抱,悵然若失。
顧遠洲不滿意他的回答,他應該高興才對,顧遠洲心里有他,可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又把人氣跑了。
他的小吸血鬼說討厭他,怎么辦,他的小吸血鬼討厭他了。
裴司臣靠在沙發上,手掌捂著眼睛,他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悶雷一聲接著一聲,顧遠洲突然驚醒。
他揉著發酸的脖子,手指扯了扯皺巴巴的領帶,眼睛酸痛酸痛的,他鞋都沒脫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顧遠洲摩擦著手機,明明滅滅。
[臣臣:洲洲,你睡了嗎?]
[臣臣:我很抱歉,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能不能進去跟你說說話啊。]
[臣臣:貓貓親親.jpg]
[臣臣:你是睡了吧,抱歉。]
顧遠洲手指按在對話框上,到底還是沒有說一句話。他發火就莫名其妙的,裴司臣估計還摸不著頭腦,顧遠洲煩躁地把手機往床上一丟,眼不見心不煩。
他在床上趴了好一會兒,磨磨蹭蹭挪到窗戶邊看雷。
閃電霎時間把漆黑的屋子映亮了,顧遠洲無神的眼睛盯著那道雷,眼睜睜看著他把秋千架的繩子燎著了。
狂風吹過,秋千架搖搖欲墜,幾乎是咔嚓一聲,秋千架一頭的繩子斷了,殘缺的秋千在風雨里飄搖。
顧遠洲也不知道是腦子里那一根弦崩斷了,他急匆匆跑到屋外,從雜物間里的翻找出一截麻繩,冒著風雨就沖出去。
雨珠打在臉上,生疼,幾乎是一瞬間顧遠洲渾身的衣服就濕透了。他的眼睛被雨打的幾乎睜不開,頂著大風穿過飄零的花叢,踩著木凳子把秋千架上的麻繩換下來。
咔嚓。
又是一陣驚雷。
顧遠洲手指幾乎要凍僵了,他的嘴唇發著顫,發紫的手指把繩子小心的換上去。
裴司臣捏著手機翻來覆去都睡不著,他揉著眉心從床上爬起來,拉開厚重的窗簾,他隨意一瞥卻發現雨幕里的顧遠洲。
裴司臣鞋都顧不上穿,跌跌撞撞就沖出去。
“洲洲。”
顧遠洲系繩子的動作一頓,他慢半拍看向裴司臣,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反倒踮了踮,又往上掛了一截繩子。
“顧遠洲,下來,聽話。”
雨聲混雜著裴司臣焦急的呼喊,顧遠洲還是沒理。
裴司臣直接托著顧遠洲的腰,把他從木凳子上抱下來。
“洲洲,這么大的雨,你不要命了嗎?”
“裴司臣,我的秋千壞了。”
顧遠洲的聲音太低了,霎時間就被風雨沖散了。
裴司臣心疼的無以復加,他抱著顧遠洲一遍一遍重復,“我知道,我知道。明天雨停了我給你修好不好,給它修一個避雨的亭子,好不好?洲洲,松開拉繩子的手,我怕你傷到,洲洲,聽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