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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洲怔怔地盯著裴司臣,眼眶霎時間就紅了,他快速眨了一下眼睛,用極其喑啞的聲音道:“裴司臣,我一千六百二十一歲了,不是二十一歲。”
“我不在乎,洲洲,我不在乎。”
“我在乎。”
顧遠洲幾乎是吼出的這三個字,他捂著心口劇烈的咳嗽,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裴司臣拍著他的后背,愈發心疼。
“對不起對不起,洲洲,是我逾越了,你就當我沒有說過這個話,對不對,我錯了,你別氣。”
“出去,出去。”
顧遠洲聲音太低了,似乎是虛弱到沒有一點力氣。
裴司臣艱難地收回手指,手足無措站在原地,他呆呆愣愣地看了顧遠洲好一會兒,又踟躕著不知所措。
“你,你好好休息吧。”
裴司臣失魂落魄離開,關門的聲音小到顧遠洲都沒有注意到。
噗。
顧遠洲捂著嘴唇,他嘗到了血腥氣,濃濃的血腥氣。
顧遠洲顫抖著攤開手掌,他看見了血,吐血了,怎么會吐血呢。
心臟疼的厲害,顧遠洲慌慌張張地把手上的血擦到衛生紙上,手臂扶著墻到衛生間瘋狂洗手。血絲一點一點洗干凈,水龍頭還是嘩嘩嘩的流著。
顧遠洲遲鈍地反應不過來,好半晌才關了水龍頭,腦袋靠在門上,鈍痛,密密麻麻的疼。顧遠洲難過的厲害,渾身的力氣驟然就沒了,身子慢慢下滑,他慢半拍蹲在地上,手臂緊緊抱著肩膀,好冷啊,裴司臣,我好冷啊。
豆大的淚珠無聲無息落下,顧遠洲捂著唇,痙攣一般的疼,渾身都疼。
嗬。
顧遠洲咬著唇,牙齒刺進血肉里,模糊一片。他的眼睛好像看不清了,顧遠洲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臉就鉆回床上,空氣里還殘留著絲絲縷縷的血腥氣,是裴司臣的信息素。
針扎一般的腦袋在信息素的作用了緩解了一絲,顧遠洲趴在床上,蜷縮起身子,心臟擠壓在一個極小的角落,好像這樣疼痛才能緩解一分。
良久,枕巾上濕了一片,顧遠洲忍著痛慢慢睡了過去。
一墻之隔。
裴司臣呆坐在窗下,手里把玩著素圈戒指,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好像……不喜歡他。
屋里一點一點暗下來,裴司臣心口疼得厲害,他慢慢吞吞開了一瓶龍舌蘭,一杯接著一杯的灌。
顧遠洲怎么會不喜歡呢,怎么會呢。他送自己戒指,默許他一起過分親昵的行為,不抗拒貼貼抱抱,不惡心互幫互助,怎么就會不喜歡他呢。
烈酒劃過喉管,灼燒的疼,手心攥著戒指,幾乎要刺進血肉里。
裴司臣趴在桌上,空了的酒瓶子隨意倒在一旁,他眼神愈發迷離,嘴里反反復復念叨著顧遠洲的名字。
好半晌,裴司臣跌跌撞撞起身,扶著墻出門,又站在了顧遠洲門外,手指搭在門把手收,用了渾身的力氣才克制住要把門打開的沖動。
他不能,也沒有資格這樣打擾顧遠洲了。
今夜無月無星辰,他連顧遠洲都要失去了。
嘎吱。
大門打開,裴司臣晃著神站在院里,繡球花蕭蕭瑟瑟,已經有了要凋零的跡象,可是,可是還不到九月啊。
沙沙的風把花瓣吹在裴司臣手心里,他又恍惚回到了做好秋千架的那天,顧遠洲站在花下,他一笑,周遭的花都失了顏色,萬物寂靜,他眼里心里,只有莞爾一笑的顧遠洲。
顧遠洲說他一千六百二十一歲,其實,其實并不是拒絕對不對。
裴司臣心臟砰砰砰的跳著,麻木的神經開始恢復,被酒精侵蝕的腦袋嘎吱嘎吱運作,壓抑著的呼吸又緩緩呼出去。
如果顧遠洲真的不喜歡他,大可以直接拒絕,可是他沒有,他只是說自己一千六百二十一歲了。是不是,顧遠洲對他有一點點不一樣,有一點點就好。
裴司臣唇角蕩起一絲笑意,他摘了一朵繡球花就往屋里跑,等真的到了顧遠洲臥室睡覺門前,裴司臣又開始遲疑,他捏著花不敢有下一本動作。
嘶。
帶著毛刺的花枝刺進皮肉里,裴司臣慌亂地拽出來還是染上了自己的血珠子。在開的最艷的那一片花瓣上,永遠多了一抹血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