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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口應付著。
偶爾,她抬眸望到外面那株梅,發覺不過幾天,自己的心境竟恍如隔世。
有幾天不落雪了,她好的也差不多了,孟簡之便也不再來了……
可之后的一天,雪又飄得特別特別大,仿佛欲補齊這些時日的缺席。
她坐在窗前讀書,卻隱隱約約,聽到顧翁戎震耳的聲音,他的聲音有些失控。
六娘她心內突然不安起來,她幾乎沒見過阿爹這般失禮過。
她蹙著眉頭,從榻上下來,裹了件絳紅色小襖,將頭發簡單地豎起來,趿著鞋子推開門。
數日都躲在暖屋之中的六娘,驟然被寒意裹挾,整個身子不禁戰戰發抖,生了幾分寒意。
院子里空寂無人。
阿爹的聲音是從隔壁孟叔處傳來的。
她陡然心里一落,忙將衣服隨意一緊,便往孟叔家去。
“孟兄,這是意欲何為啊?!”
是顧翁戎的聲音,她腳步不禁站了站。
他二人何時做過這般爭執,她擔心是為了她和孟簡之的事情。
無論他二人如何,她都不想牽連兩家長輩,畢竟這么多年相互扶持的鄰里情誼不容易。
六娘正想著,突聽孟叔斥道,“你放手,今日我便要打死這孽障!”
六娘倏地抬眸,她走上前,砰地一聲推開孟家的門。
便見孟簡之只穿著里衣跪在雪地之中,孟叔正舉著鞭揮向他,他本能側身輕輕一歪,荊條落在他右臂,荊棘上的倒刺滑破里衣,血跡漸漸滲透出來,將里衣的邊緣染得殷紅。
他沒有刻意去躲,否則,這鞭不會落得那樣精準。
任何人看到那樣的一記打,都會心尖跟著顫一顫,六娘輕輕咬住唇。
孟簡之支持不住,半歪著身子,用拳撐著雪地,他身上赫赫幾道鞭痕,顯然已中了好幾鞭。
他今日連發都未束,發絲散亂在面前,嘴角也洇著血跡,襯著他堪比落雪般蒼白的面色。
雖聽到六娘推門,顧翁戎和顧大娘卻都未及理六娘,只是惶惶看著孟老爹手中的荊條。
這些年,孟叔雖常為孟簡之生氣動怒,可不過是讓他去院子里跪著,哪怕請出家法,都沒用過這樣的荊條。
那荊條上遍布倒刺,落在身上便帶著皮肉一起勾出來,不然也不會那樣血跡斑斕,讓人目不忍視。
孟叔的唇和胡須顫抖著,她從未見孟叔動過這般的怒意……是為了與她退婚的事情吧。
孟叔這樣堅持,他卻也這樣堅持,連鞭都不躲,堅持不要娶她……
她才知道,她這些年對他的喜歡,在他心里竟是這樣沉重的負擔和必須脫離的枷鎖?!他寧愿惹孟叔這樣動怒,也不愿讓步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