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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淡的幾乎就要湮沒在這房內。這種沉默的僵持忽然讓她覺得好累,好累。
她開口,“我,有些乏了,你走吧。”,聲音像外面落在枝丫上的雪,輕的幾乎聽不到。她忽然覺得,她不那么傷心,不那么詫異,也不那么憤怒了,她什么情緒都沒有了。
他站著沒走。
她卻沒有理她,她好累,她將身子縮回榻上,側過身,靠向碳盆,背對著他,閉上眼睛。她沒有氣力再應付他了。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有人離開,又有人進來。
她覺得自己胸口燒得滾燙,一下下急促地喘息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覺得有人在她身側。
她伸手握著身邊人的衣袖,才覺得一絲心安,她拿頭蹭了蹭,囁嚅著,“阿娘?好冷……六娘好冷……”
他看著她失神。他剛才將藥碗放回伙房,外面靜得可怕,他聽到她這扇窗啪嗒啪嗒地扣著窗欞,似乎怎么都合不攏。
他本欲離開,卻鬼使神差地走了進來。
他將窗欞拉起來用木桿撐住,站在她的榻前,直到發現幾上的燭臺快燃盡了。
他將燭臺上的殘蠟換下,又將火盆移到她的面前,火光映照著小女娘的臉,讓她雙頰更加緋紅。
大概是漸漸暖和起來了,她漸漸睡得安穩了。
他垂下眸,他不該再留在這了……
他推門而出。漫天落雪,俄頃便使人白了須發,他垂眸,一步步踏著積雪的青磚。
*
六娘的身子養了數日終于見好。
只是,這些時日,孟簡之照常聽孟叔的話,來照看六娘。
他給她調藥方,熬藥,送藥,什么都做,只是很安靜,沒有多余的話。
六娘自然也沒有與他說話的心思。
她知道他應該,還沒有將那番‘不欲娶她’的話與長輩們說明白。
兩個人從以前的熟稔,到如今沉默得有些尷尬。
六娘覺得有些詫異,原來一夕之間,人與人就可以疏遠到這種程度。原來她在他身邊,也有不知道說什么的時候。
她這么多年如火般的熱情,竟然消失得不剩幾息,大抵……是窗外風雪太大的緣故……
她忽然發覺,她的時間空下了好多,于是她將所有的時間用來讀醫術。
這陣子,六娘讀書確實是因為孟簡之,他拘著她讀書。而她總覺得來日方長,降服不下一顆孩童般愛玩兒的心。
這幾日,她沒有邁出房門,日里學,夜里睡
不著的時候,也點著蠟燭看。
也因為,只有這樣,她能稍稍一刻不安的心稍微被降服些。
顧大娘來看她時,總會讓她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