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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頎長健壯的身影轉向她坐的方向,腳步聲走近,停在貴妃榻邊。
謝明裳手指不自覺揪了下柔滑的紫緞面,又松開。
她至今覺得蕭挽風那雙眼睛像荒野地游蕩覓食的虎狼。黑暗處的眼睛灼灼幽亮,釘在她身上時,那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更像了。
但和野地的虎狼滾在一處也沒什么不好。
這只關外來的虎狼護地盤,猙獰爪牙對著外頭。
每次在外頭兇性畢露、打得血淋淋回家來,第一件事便是把身上洗干凈,帶著清淡皂角香氣往她身邊湊。
想起皂角清香,鼻尖下就傳來淡淡的皂角氣味。
……他今晚又洗過了。
謝明裳忍不住地有點想笑,然后形狀漂亮的唇角當真翹了翹。
也不知這淺淺的笑容在黑暗里有沒有被看到。
總之,面前的人低頭凝視她片刻,沾染了水汽的健壯身軀湊近過來,吻住她紅潤微腫的唇角。
又是那種幾乎吞食般的侵入性的深吻。
筋骨有力的手從后方按住她的腰,確認般停在那處不動。謝明裳沒有躲。
扶著后腰的手緩緩發力,頎健的身軀壓下,又壓著她往前迎合。
謝明裳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舌尖再度被吮得發麻,就連喉嚨深處也被舐過,酸麻的感覺沖上頭皮,玉色耳垂不知不覺地都滾燙通紅。
她失力地往后倒,重新倒回榻上。
身上單薄的衣料早不剩下什么,她掙扎幾下,從圍困里掙出一點喘息余地。
柔軟水光的紅唇開合著,她仰著頭,濕漉漉的濃黑睫毛半開半闔,湊去耳邊吐著氣抱怨:“硌著我了……”
腫脹的唇瓣碰著了滾燙的耳垂。
一陣夏風吹過內室,床頭遺留的最后一盞照明小油燈豆大的燈光劇烈抖動,兩個人影在濕透的軟榻上翻滾。
謝明裳吃疼地低低吸著氣,突然感覺有點不太對。
“等等,等等……”
寂靜的深夜庭院當中,突然響起一聲痛喊。
鹿鳴和蘭夏已經睡下了,被這聲痛喊驚醒,一骨碌翻起身時,又聽到一聲更大的痛喊。
蘭夏急匆匆穿衣裳,拉開屋門沖出去探查動靜時,正好聽到敞開的西屋窗里嘩啦一聲大響。不知什么打碎了瓷器,清脆的響聲驚起了枝頭夜鳥。
謝明裳的側影映在窗紙上。聲音都疼啞了,纖長手指筆直指著屋門,帶幾分急促而惱火的喘息,怒沖沖地喊:
“出去!”
急促的腳步聲穿過庭院,鹿鳴也跟著跑了過來。
兩人在緊閉反閂的屋門外砰砰地敲門,蘭夏隔門大喊,“娘子!怎么了娘子!可要我們進屋?”
謝明裳有些啞的嗓音收斂了些,對門外道:“別進來!”
門里響起另一個低沉的聲音,聽來不怎么痛快。
“事到臨頭,反悔了?”
謝明裳的聲音斬釘截鐵道:“反悔了,怎么著?”
一聲轉軸聲響,敲不開的木門忽地從里拉開。
蕭挽風唇線抿成一條長直線,身上衣袍半掩,衣擺半濕不干,無視門邊立著的兩名女使,邁步走了出去。
在鹿鳴和蘭夏的瞠目注視下,不回頭地大步直走出院門。被拉開的厚重院門敞開在夜色里。
兩人緊張互看一眼,急忙跑進內室。
謝明裳濕噠噠地蜷在貴妃榻上,身上搭一條薄絲被。地上全是水。
鹿鳴把熄滅的八盞銅燈臺重新挨個點亮,攙扶著榻上蜷著不動的自家娘子起身更衣,蘭夏忙碌著收拾滿地的水和碎瓷。
蘭夏忽地驚喊一聲。
四處沾水的深深淺淺紫色的貴妃榻上,柔滑緞面上沾染著幾絲血跡。
“怎么回事?動刀了?”蘭夏緊張地追問:“誰受傷了?”
謝明裳走動困難,從軟榻上起身上床這短短十幾步,疼得幾乎面容扭曲。
她同意圓房就是想引人走正路子。
想免去歪路子越走越偏斜,她每夜被人死命揉搓、揉搓完了還得拔刀對砍見血的一場活罪。
卻沒想到,走正路還是免不了活罪。
蘭夏和鹿鳴兩個迭聲地追問怎么了,到底有沒有動刀,刀傷了哪處,謝明裳只肯說:“沒動刀,沒人受傷。”
有些話當著兩個未出閣的小娘子實在說不出口。
把兩人哄走后,她關上門,在燈下獨自磨著牙生悶氣,半晌才咬牙吐出三個字:“那驢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