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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刀不適合掛墻上。”
蕭挽風起身往院門外走,邊走邊吩咐下去:“開庫房箱籠。有一把刀柄嵌紅寶石的波斯彎刀,取來給我。”
——
謝明裳兩天沒見王府主人的影子。大清早突然人進來院子轉了一圈,半句話也未說,坐庭院當中拿布擦了一回木槍桿,轉身又出去了。
臨走前隔窗遙遙地回望了她一眼。謝明裳便知道,今晚人肯定會來。
天黑后,她借口睡前看會兒書,把鹿鳴跟蘭夏兩個攆去廂房休息。
鹿鳴告退前把貴妃榻邊的落地銅燈八盞燈臺全點亮,時令鮮果子擺好整盤。
八盞燈照得室內亮堂堂的,謝明裳蜷在貴妃榻里翻家里送來的閑書,偶爾掂一只果子吃。
最近杏子大量上市,鹿鳴知道她愛吃,果盤里零星擺了五六顆色澤鮮亮的紅櫻桃做點綴,大半盤滿滿摞的都是洗凈的杏子。
黃澄澄的鮮甜杏子,被謝明裳拿在手里咔嚓咔嚓地啃。
閑書游記又寫得有趣,她讀著讀著入了神,不小心沾了些汁水在書頁上,視線舍不得從書頁上挪開,在榻邊上摸索擦手的細綾布——
有人從頭頂高
處把細綾布遞到她面前。
謝明裳詫異地合攏起書本,仰頭望去。
蕭挽風穿一身赴宴用的華貴襕袍,上好的藍緞織金麒麟紋料子穿在身上,襯得肩膀寬闊,腿直而長。
人站在敞開的西窗外,貴妃榻剛好靠墻放在窗下,他手臂又長,直接越過木窗把軟榻扶手處擱著的細綾布遞了過來。
謝明裳擦著手,轉頭望了望窗外的天色。
還早得很。一輪圓月剛掛上樹梢頭。
赴宴不留下喝酒,這么早回家做什么。
窗外的腳步繞了半圈,往門邊走來。寬肩窄腰的武人強健身影出現在珠簾外。
謝明裳眸光里帶估量,上下打量幾眼,把擦手細布擱回原處,人又懶散躺了下去。
“身上一股酒味兒,喝酒沒盡興?來我這里有何貴干?”
兩句話的功夫,腳步已經到身前。蕭挽風站在貴妃榻邊,俯視下望。
他今晚看起來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淡漠姿態,唇線平直,并不怎么想開口說話的模樣。身上酒氣雖濃重,人顯然沒喝醉。
落地銅燈臺的光亮被他擋住大半,俊美的眉眼落在光影暗處,眼神幽亮如曠野之狼。
兩人對視一眼,蕭挽風撩袍坐在她身側。
長腿抵著墻,取過果盤里一只剝開的杏子,吃了一口,細微皺下眉,把杏子擱在幾案上。
謝明裳瞧在眼里,好笑地說:“那是我吃過的。王府沒窮到這份上吧。”
蕭挽風道:“有點酸。”
那只杏子是有點酸,所以謝明裳咬一口,擱盤子里了。
她沖白瓷盤子抬了抬下巴,“還有幾只沒動過的。這批大抵是甜杏。”
蕭挽風不動那幾只完好的杏子,卻又把咬過兩口的酸杏拿到手里,剝去皮,慢慢地吃了。
還真是不講究。謝明裳目光閃動,似笑非笑地打量。
軍里打滾久了的人,管你什么貴重身份,吃用上都這么不講究。她爹在家里也這樣。
兩人前夜撕破了表層的客氣,謝明裳把許多的尖利言語當面射箭般地射了出去。心底積蓄的黑汁噴濺完了,今日再見時,反倒能心平氣和,客客氣氣地寒暄幾句。
不過寒暄完了也沒什么其他好說,她蜷在貴妃榻上,掂著杏子問:“今晚過來吃杏子聊天的?還是去床上?”
“墻上的彎刀不錯。”蕭挽風放下杏子核兒,邊擦手邊說道。
謝明裳:“嗯?”
什么叫驢頭不對馬嘴?
蕭挽風說起彎刀,便起身走出內室。片刻后,珠簾晃動,他手握一把亮閃閃的彎刀回返內室,想必進門時擱在堂屋里。
鑲嵌了寶石的刀柄在燈下光亮閃耀。仿佛隨手給出一件漂亮的小飾物般,蕭挽風把紅寶石彎刀擱在貴妃榻邊沿。
“這把彎刀如何?”
彎刀在中原不常見,是馬背上的民族愛用的兵器。謝明裳面前的新彎刀,刀柄處鑲一顆碩大的紅寶石,色澤鮮艷耀眼,價值不菲。
這還不夠,刀鞘上又鑲了一溜排的五顏六色的寶石。擺出七星拱月的形狀。
就沖著這份五顏六色的花俏,謝明裳覺得,不大像北邊突厥人的作風,更像南邊傳來的波斯刀。
花俏歸花俏,波斯刀鍛造得精美,還是很好看的。
謝明裳沿著那一排七星拱月的寶石挨個摸過去。
“漂亮。”她實在地夸贊一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