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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意定下,高聲喊人。
庭院里等候的顧沛很快趕來。謝明裳理直氣壯吩咐顧沛:“外間堂屋的墻上釘四個釘子。家里送來的物件要掛上墻。”
顧沛領著兩個親兵抗來木梯,立在堂屋墻邊,哐哐地釘釘子。
四個釘子釘完,用手挨個拔一遍,確定無論如何徒手也沒法子把釘子弄出墻才放心,顧沛站在木梯上問:
“娘子要掛什么,卑職直接掛墻上。”
謝明裳便正大光明地當面打開謝家箱籠,取出兩幅字畫,一副繡品,連同壓箱底的彎刀捧給了顧沛。
她做得坦坦蕩蕩,顧沛居然也沒覺得哪里不對,自覺把兩幅字畫陳列在堂屋左右,繡品擺去側面,彎刀掛在明堂當中那堵白墻上。
掛好之后,顧沛跳下木梯打量了半晌,夸贊說:“好彎刀!掛在堂屋,整間屋子的氣勢便出來了。娘子有眼光!”
蘭夏、鹿鳴:“……”
謝明裳翹了翹唇角,謙虛道:“家里的珍藏。謬贊。”
隨即漫不經意地又提起:“堂屋的布置改了,得空跟你們主上提一句。”
顧沛連連擺手:“主上哪管這種小事,娘子隨意布置。”
說罷帶著兩個親兵扛著木梯風風火火地走了。
鹿鳴驚疑不定地望著遠去的幾個背影。
刀鞘形狀再漂亮的彎刀,刀刃雪亮開鋒,便是一把足以殺人的利器。
河間王起居的堂屋里多了把利刃,居然沒人覺得有問題?
“這顧沛……是個鐵憨蛋吧。”
鹿鳴遲疑地道,“昨天送新貴妃榻過來時人瞧著不大高興,今早過來又上躥下跳的。瞧著不像記仇的性子。”
謝明裳盯著顧沛快步走遠的矯健身影:“日久見人心,有人藏得深。再看看。”
第35章 身上一股酒味兒,喝酒沒……
蕭挽風往常起的便早,今日起得格外早。
天邊才泛起魚肚白,他從黑黢黢的內室里走出,叫來顧淮。親兵遞上包裹住鐵槍尖的兩桿長木槍,兩人在庭院里練了半個多時辰。
初夏清晨的陽光這時才照進院子里。顧沛忙活著送朝食,燒熱水,把擰干的熱布巾遞給主上跟他親哥擦汗。
卯時末,蕭挽風走進主院的庭院青石道。謝明裳還未起身,西面臥寢間靜悄悄的。
透過堂屋敞開的兩扇木門,布置瞧著與以往明顯不同。
他站在門檻邊,盯著明堂中央新掛起的彎刀。
顧沛這時才想起過來回稟:“昨日六娘子家里送來的彎刀。六娘子說是多年珍藏,向來跟這些畫兒刺繡一起掛墻上。昨天卑職便幫著打了四個釘子,挨個掛上了。殿下瞧瞧掛得可好?有哪個需要挪動的地方?”
蕭挽風打量著彎刀鞘,道:“銀光黯淡了。”
顧沛愣了下,走近細細打量,花紋確實有些暗。
“看這刀鞘像純銀質地,有陣子沒擦了罷?擦亮就好。”說著便要上前把刀取下。
蘭夏和鹿鳴都已起身了,此刻兩人在內室灑掃除塵。蘭夏聽到響動,幾步沖出堂屋擋在彎刀前,被撞起的隔斷珠簾嘩啦啦地響。
“我們娘子的彎刀!娘子不喜別人碰她的東西。”
顧沛一愣,手懸在半空,還在說:“把銀刀鞘擦亮了再掛回去……”
這時天光已經大亮。短短一個瞬間,蕭挽風在堂屋門外已看清了蘭夏臉上的防備,視線轉向顧沛,吩咐道:
“出來。”
顧沛莫名其妙地走出堂屋,跟他哥并肩站一排,小聲嘀咕。
“年紀不大,脾氣不小。彎刀雖然稀罕,我們王府又不是沒有。殿下隔壁的院子里不就存了把更好的……”
嘀咕了半天,顧淮只說跟他兩句:
“閉嘴。”
“給六娘子送吃的去。”
蕭挽風坐在庭院里,清晨對戰的兩桿長木槍被他吩咐取來,此刻擱在石桌邊,他拿起細布仔細擦拭其中一桿的木槍身。
敞開的西窗里傳來顧沛勸用朝食的嗓音,謝明裳帶著困倦拋下一句“知道了,放著”,之后便換成鹿鳴應答。
三言兩語之后,顧沛被蘭夏攆出屋來。
蕭挽風手里緩慢地擦拭木槍,側耳聽著。
顧淮拿過另一桿木槍,坐在主上對面的青石地上,兩個人不吭聲地把兩支木槍擦完了。
顧淮低聲道:“殿下,六娘子對我們似乎多有誤會。彎刀開了鋒,掛在堂屋,合適么?”
蕭挽風把長槍遞給服侍親兵,回望一眼堂屋。
陽光已經照進屋里三尺。堂屋左右兩幅山水字畫,當中掛一把純銀刀鞘的彎刀。好看自然是好看的。
但就如他所說,純銀質地、花紋繁復的刀鞘,十天半個月不擦,紋路間的銀光便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