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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不敢相信,一個活人是怎么消失不見的。
他找遍了整個歐洲,每個地方都被他掘地三尺,但沒人任何蛛絲馬跡。
什么情況下一個人可以直接消失?
六道骸總是旁觀者清:
“只要她還活著,她一定能注意到你的動靜。”
“除非她壓根不想回來。”
真可笑,是他自己要送森胡桃遠離,現在人真的沒了,他反倒驚慌失措。
我想要的是她安全、快樂地呆在一個我知道的地方,而不是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自從“那件事”之后,他們徹底鬧掰,他再也沒主動找過森胡桃。
無論她鬧事搗亂,還是立下功勞,沢田綱吉都刻意地忘記她,假裝森胡桃只是彭格列家族里最不起眼的一個干部。
如果森胡桃真的消失……
不,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她自己的房間里沒有任何線索,他推開自己的房間,試圖找尋森胡桃留下的痕跡,看到床頭上很久之前森胡桃留下的衛兵玩偶。
比起那個干凈得像幽靈住過的房子,這里才有她更多的生活印記。
當他視野看過森胡桃磕碰的書柜、翻閱的舊書,他無法克制地想起她。
伸手撫摸門框,他的門框上有一個彈痕,是當時把森胡桃趕走的時候,森胡桃的槍走火時留下的。
他當初為什么要趕走森胡桃,好像是因為別人的閑話。
那時候,六道骸是怎么說的?
想起來了。
他說:
“彭格列,如果你真的只把她當下屬,就別和她睡在一個房間里。”
“那小鬼看你的眼神早就超出了一般手下,你要是控制不住她,遭殃是遲早的。”
*
國中的沢田綱吉推開了客房的門。
窗簾沒有拉,流水一般的月光灑在她披散的黑發上,她雙眼緊閉,呼吸寧靜,風漏進房間里,窗簾被吹得晃動如波浪。
看著她被風吹過、凌亂蓋著被子的身體,沢田不由地擔憂:
這樣會感冒的。
他上前想要給森胡桃拉好窗戶,湊近時,森胡桃那雙像野生動物一樣的貓眼沒有閉上,在外人靠近的瞬間就警惕地睜開,直勾勾盯著沢田。
“哇!你醒著啊!!”
沢田被嚇得大叫出聲。
“那個,我只是看到你沒關窗戶,才進來的,不好意思……”
他尷尬地低下頭,小心看著胡桃道歉。
躺在床上,瞪著貓一樣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的女生沒有說話:“……”
沢田綱吉:“……你還醒著嗎?”
“……唔。”
一開始警惕的胡桃在看到他后,眼神又逐漸變得渾濁,因為熟人帶來的安心感,睡意侵襲了她。
她沉浸在一種半夢半醒的迷離狀態之中,雙眸半睜半閉。
凌亂被單上的手指,在微弱的光線下更顯白皙透亮。
森胡桃的手指微微顫抖,她抬起手,輕輕地、緩緩地拉住了正站在床邊、略顯愕然的沢田綱吉的手。
沢田綱吉,平日里完全接觸不到女生的廢柴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接觸驚得微微一顫。
他全身仿佛被森胡桃的手燙傷,反射性想收手又克制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臉上也悄然爬上了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不敢回握,但也不想掙脫開把森胡桃弄醒。
因為這個初見就莫名對沢田綱吉充滿信任和崇拜的女生,半夢半醒時看他眼神,帶著沒人能解釋的隆情。
悲傷的、仰慕的,依依不舍的、萬緒千端的。
他向來對人的情感感知敏銳,他知道這裝不出來。
沒人能對這種眼神狠下心。
他咬著牙忍受著,柔軟的手指對他來說就像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