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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熠無奈扶了扶額,想當初利克長到一歲半還不開口叫爸爸,差點讓凌熠以為他有某種先天性缺陷。后來才知道,這小子什么都會說,就是不愛講人話,除此之外,任何動物叫聲他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他也不是完全不愛講話,比如說他開口說的第一個詞——
餐桌已被布置妥當,家里唯一跟現(xiàn)代文明接軌的電視機也開著,正在播放新聞節(jié)目。
凌熠一來就想關(guān)電視:“席恩叔叔,都什么時代了,現(xiàn)在的人早就不看電視,更沒人看新聞了。”
“我是老人家,我就愛看,怎么了?”四十幾歲的老人家,理直氣壯地說。
有人比凌熠先一步搶到了遙控器,藏在屁股下面,“我要看小公主!”
是的,“小公主”,就是利克開口說的第一個詞,打從那以后,他說的絕大部分內(nèi)容,都圍繞小公主展開。
譬如,小公主今天去哪哪玩了,小公主今天穿了件漂亮的裙子,小公主又生病了……都是他掛在嘴邊的內(nèi)容,但凡跟小公主有關(guān),他從不吝嗇言語,活躍得像個話嘮。
電視里,正在播放帝國皇帝馮狄·奧瑟陛下會見外國來使的畫面,場面莊重而又嚴肅。
“哪里有小公主?”
“會有的!”利克言之鑿鑿說道。
凌熠只得坐下來跟他們一起吃飯,偶爾不經(jīng)意掃一眼電視畫面。席恩時而看看電視,時而看看凌熠,表情意味深長,利克則是恨不得兩只眼睛都長在電視里,手和嘴只負責機械地扒飯。
餐桌的另一邊,火羽一心埋頭吃飯,周圍發(fā)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倒是席蘭,時不時偷瞄上火羽幾眼,凌熠留意到他的行為,心中暗自嘆氣。
火羽的信息素已經(jīng)淡到幾乎無人能察覺,席蘭還是在見到他第一眼時,發(fā)現(xiàn)他身上有“凌熠哥哥的熟悉感”。如今席蘭也到了懷春的年紀,可火羽看起來還是對人類的事一竅不通,也不知道這兩個人以后會怎樣。
“小公主來了!”利克高興地叫起來,手舞足蹈。
凌熠的注意力立刻被電視中的畫面吸引過去,正在夾菜的手也放下了。在這樣一個嚴肅正式的場合,屏幕中卻出現(xiàn)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她穿著布料柔軟的小睡裙,揉著眼睛,朝鏡頭中最高大不茍言笑的alpha皇帝走去。
奧瑟旁若無人地將她抱起來放在腿上,小小軟軟的身子蜷在他懷里,很快就呼吸均勻地睡著了。在場的除了外國使臣,每個人都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仿佛這根本不是什么正式的外交會議,也沒有直播攝像機全程對準這里,連翻譯的節(jié)奏都沒有被打斷。
“佩里小公主好可愛。”利克托著下巴,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容。佩里小公主完美復(fù)刻了奧瑟的金發(fā),模樣據(jù)說是陛下生母——當年帝國第一美人的翻版,年僅三歲就用可愛與美貌俘獲了帝國全體公民的心,成為最受民眾喜愛的皇室成員。唯一的遺憾就是從小身體不好,出生半年接受了三次大手術(shù),才保住性命。之后也小病不斷,每次一生病,舉國上下都跟著擔憂,奧瑟陛下更是對她寵愛到極點,無時無刻不帶在身邊。
凌熠呆呆看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與席恩的視線撞了個正著,連忙低頭借吃飯掩飾。
飯后,利克沒有像往常一樣一溜煙消失不見,今天的新聞延長了直播時間,他繼續(xù)捧著電視看小公主。
凌熠跟席恩單獨在廚房里收拾,席恩又一次提起那個話題。
“那么想她,不如直接回去看看,都過去這么久了,過去的事也該放下了。”
凌熠低頭洗著碗:“說什么呢席恩叔叔,那個人不會原諒我的。”
“我對伯爵的感情一點不比他少,我還親眼目睹你誤傷伯爵,連我都原諒你了,你怎么知道他會恨你到現(xiàn)在?”
“再說了,你又沒有親耳聽到他的答案,萬一他心中想的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呢?”
凌熠聲音極小:“我…我不敢賭……”
與其讓奧瑟用看仇人的眼神看他,還不如再也不見來得好。
席恩還想再勸,利克的聲音從外邊傳來:“不好了!小公主她暈過去了!”
凌熠一驚,手中的碗碟應(yīng)聲落地,摔成碎片。他沖到電視前,鏡頭里的畫面一片混亂,小公主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一道殷紅的鮮血順著鼻孔緩緩流下。
會議廳人來人往,無不腳步匆匆,很快小公主的主治醫(yī)生蘭澤也趕到現(xiàn)場,跟在他身后的還有皇家醫(yī)學(xué)院現(xiàn)任院長帕特。蘭澤負責檢查身體,帕特則把不相干的人都請到了外面。
聞訊而來的記者將他圍得水泄不通,十幾個麥克風恨不得懟到帕特臉上,個個都想打探小公主的病情究竟有沒有大礙。
“蘭澤醫(yī)生正在緊急為佩里公主做全面檢查,大家先不要急!”
“佩里公主的病情牽動著全體帝國民眾的心,大家都非常關(guān)心她目前的狀況,帕特院長能否透露一些具體信息,讓公眾對小公主的病情有更清晰地了解,以緩解大家的擔憂?”
帕特面露難色:“其實皇家醫(yī)學(xué)院很早就關(guān)注過佩里公主的病情,遺憾的是她患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血液病,治療方法目前還是個難題。”
“請問這種疾病有沒有被治療好的先例?”
“國外曾經(jīng)有過這樣的病例,最終采用移植患病兒弟弟的臍帶血成功治愈。只是臍帶血必須在嬰兒出生短時間內(nèi)進行采集和保存才能保證治療效果,而且必須是與病患同父同母的嬰兒才能配型成功,目前的形勢是有一定難度……當然我們也在積極尋求其他治療方案,只要有一絲可能性,都不會放棄對佩里公主的治療。”
凌熠仿佛被定格,帕特接下來的話完全傳不進他的耳朵。他的腦海里只回放著那幾個關(guān)鍵詞,臍帶血、嬰兒、同父同母……
他幾乎跳起來奪門而出,席恩將六神無主的他攔住,在他手中塞入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包裹。
“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帶就這么上路。去吧,佩里需要你,利克我會好好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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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任皇帝奧瑟即位后,并沒有搬進皇宮,而是留在了他之前居住的希爾德貝里城堡。
凌熠輕車熟路地從高墻翻入院內(nèi),他思忖良久,還是沒有勇氣走正門,而是鬼鬼祟祟地摸進來,像個小偷。
院子里茂盛的植物成為絕佳的掩體,凌熠借著月色,腳步輕緩而謹慎,躲過巡邏的侍衛(wèi)隊。
忽然間,一道巨大的黑影從灌木叢中閃電般撲出,將他整個人狠狠撲倒在地。凌熠嚇了一大跳,剛要掙扎,臉上傳來溫熱潮濕又有些刺痛的感覺,竟是那巨獸伸出舌頭舔了他的臉一口。
“……小白?”
已經(jīng)是成年體型的小白,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腦袋,親昵地蹭著凌熠的脖子和臉部。凌熠抱著它悲喜交加,難過的是自己不負責任把它丟下,一走就是三年;喜悅的是分別了三年,它竟然還認得出自己。
凌熠從地上爬起來,在小白背上摩挲了一把。
“走,帶我去找你的另一個主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