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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像是聽懂了，帶著凌熠往寢宮的方向走。它小的時候就沒少從這里的窗戶爬進(jìn)去，如今開個窗戶對它來說更是小兒科。

“謝謝啦！”凌熠在他耳邊道謝，翻身跳進(jìn)室內(nèi)。床上的人已經(jīng)熟睡，凌熠屏住呼吸，腳步輕盈如暗夜中的幽靈，小心翼翼地朝床榻靠近。

距離床邊一尺之遙，終于看清對方的臉。還是記憶中刀鋒雕刻出的輪廓，剛硬與柔美的線條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人臉上卻一點(diǎn)都不違和。

安靜的睡顏?zhàn)屃桁谇椴蛔越啪從_步，心里盤算著，如果直接放出信息素誘使他失去理智，再趁他清醒之前直接跑路，是不是就能避免掉見面的尷尬？

就在他還在糾結(jié)如何神不知鬼不覺上了奧瑟時，床上本該熟睡的人忽然睜開眼，沒等凌熠反應(yīng)過來，一股力量使他失去平衡，眼前天旋地轉(zhuǎn)，后背重重撞在床上。還未等他從這突如其來的撞擊中緩過神來，高大的身軀已經(jīng)泰山壓頂般覆了上來。

凌熠剛要叫出聲，一根食指壓上了他的嘴唇。

月色下，兩雙眼睛四目相對，奧瑟眼中沒有半點(diǎn)睡意，只有戒備、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只有二人沉重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父王？”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凌熠震驚扭頭，這才發(fā)現(xiàn)緊挨著大床邊還有一張兒童床，床上的小女孩被動靜吵醒，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坐了起來。

“父王，你在跟誰打架？有刺客來了嗎？”

凌熠目不轉(zhuǎn)睛盯著佩里，那個朝思暮想的名字就在喉間滾動，卻發(fā)不出半點(diǎn)聲音。他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過去，將人緊緊抱在懷里，用余生彌補(bǔ)這三年的虧欠。

奧瑟放開凌熠，坐起身，用平靜到完全聽不出感情的聲音向女兒介紹：“他不是刺客。他是你凌熠爸爸。”

佩里瞪大眼睛，瞬間無了睡意，片刻后扶著兒童床的欄桿站起來，小手指著奧瑟，義憤填膺地對著凌熠道：

“渣男！請你為你拋下的這個男人負(fù)責(zé)！”

第99章

“渣男！請你為你拋下的這個男人負(fù)責(zé)！”

凌熠目瞪口呆。

劇情朝著預(yù)想不到的方向發(fā)展,“渣…什么男……不是，你才三歲，誰教給你的這種詞？”

同樣三歲,利克每天嘴里都是“小公主”“可可愛愛”,這才符合一個三歲兒童的語言發(fā)展。

“把我生下來就丟下我和父王跑了，還帶走了二哥,對大哥也一次都沒有探望過,還說不是渣男？”

“我——”凌熠語塞,偏偏佩里控訴的罪行句句屬實(shí),他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我一出生就進(jìn)手術(shù)室,每次醒來都不見爸爸,只有父王一個人陪著我。”

“那確實(shí)是我的不對……可是最后一次做手術(shù)你才半歲,你怎么可能有記憶啊？”

“哼,”佩里把頭扭到一邊，“反正你就是在我最需要爸爸的時候美美隱身的渣男,對不起我，更對不起父王。”

“佩里,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釋，”凌熠快被愧疚感淹沒了，“這是大人的事……”

“父王從來不會用‘這是大人的事’敷衍我,這明明是我們一家人的事,家人之間就不應(yīng)該隱瞞任何事。”

凌熠被一個三歲小孩教訓(xùn)得啞口無言，下意識用眼神向奧瑟發(fā)出求救信號。但剛發(fā)完他就后悔，奧瑟看起來依然毫無波瀾,既瞧不出一絲欣喜，也尋不到半分惱怒，這種預(yù)期外的冷淡反而更能刺痛凌熠。

奧瑟按下床頭的鈴,不過須臾仆人便匆匆趕到。

“陛下，請問有何吩咐……哦我的天！”

仆人發(fā)現(xiàn)寢宮里憑空多出一個人，下一秒看清他的臉，吃驚地捂住嘴。

“小公主今晚回她自己房間睡覺，抱她過去。”

“好好好…是是是……”

仆人驚訝得連最基本的應(yīng)答都不會了，佩里也乖乖張開手臂任由她抱著離開，把寢宮留給凌熠跟奧瑟兩個人獨(dú)處。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凌熠從床上撐起身，面對奧瑟冷漠的直視，心生怯意，目光游離。

“凌熠，我兒子呢？”

“……他很好，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連我都找不到的地方，當(dāng)然很安全。”

“……”

凌熠假裝聽不出他話語中的嘲諷，鼓起勇氣：“我知道你很恨我，我這次來，只是想跟你要一個孩子。等我懷上，立刻就走，今后保證不在你面前出現(xiàn)。”

“要一個孩子？”奧瑟冷笑，“當(dāng)初瞞著我吃避孕藥的時候，怎么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求著我跟你生孩子？”

“我其實(shí)不想瞞著你……”

“你瞞著我的事多了，又何止這一樁！”奧瑟忽然抬高音量，站起身，在寢宮里走走停停，“你是蜂族人、你懷孕、你跟貝爾舅舅的過去，每件事我都是最后的知情人！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家人之間應(yīng)該坦誠，你卻凡事只對我一個人保密！你的護(hù)衛(wèi)、你的醫(yī)生，甚至連個來歷不明的殺手，都比我更早知道你的秘密！”

積攢多年的怒火一股腦傾瀉而出，排山倒海般朝凌熠涌去。

“從你把我叫到監(jiān)獄那一刻起，表面上你在牢里，我在牢外，可主動權(quán)永遠(yuǎn)掌握在你手里！主動勾引我的人是你，跑路的也是你！要赦免權(quán)的是你，撕毀合約的也是你！甩了我又跑回來撩我，生了我的孩子又躲得無影無蹤，是不是我就只配跟在你后面追著你跑，只要有一次沒追上就一輩子再也見不著？”

“現(xiàn)在你又回來跟我說你想要孩子，你把孩子當(dāng)成什么？想生就生，想丟就丟！我的身邊，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又把我當(dāng)成什么？”

凌熠眼眶中漸漸蓄滿淚水：“難道瞞著你我會很好受嗎？如果不是你對貝爾叔叔血濃于水，如果不是你親口說對蜂族恨之入骨，還有你對古吉、對火羽，都是那般……”

“你給過我選擇嗎？為什么你會覺得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跟一個只認(rèn)識了幾天的孩子，和一個完全不熟悉的殺手劃等號？我為了你連皇位、連命都可以不要，這些還換不回你哪怕僅有一次的信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