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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矜……”曲成溪叫。
“我在……”蕭璋痛的幾乎發不出聲音。
曲成溪的眼里閃著光:“先生又要罰你了……說你溜出天靈山去買糖葫蘆……”
蕭璋仿佛被雷劈了一樣,嘴唇哆嗦著,抬起被淚水模糊的雙眼震驚又困惑地看向他。
“他不知道你是買給我吃的……”曲成溪蒼白的嘴角勾起來,仿佛進入了甜蜜的夢境里,“真的好甜……”
他在說什么先生,什么天靈山?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蔓延全身,某個猜想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蕭璋渾身控制不住渾身劇顫,極度的震驚讓他的血液從四肢收回直沖心臟,幾乎全身都麻了。
他瘋了一樣的抓住曲成溪的肩膀:“你再說一遍!阿漾!你剛才說什么!”
他記得這件事!
那年雨水太少,后山桃林的收成不好,長出來的桃子一點都不甜,為了讓某個人開心,他偷偷翹課跑下山買了一串糖葫蘆……可是,他的糖葫蘆,分明是是送給阿楊的呀!!
曲成溪無法再回答他,他的身子逐漸失去最后一絲溫度,柔軟得像是水做的一樣,陽光透射下來,他的神情幾乎是安逸的,長長的睫毛在蒼白如紙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屈漾!!等等!……別……”蕭璋崩潰了,痛徹心扉地感覺讓他幾乎自己整個人被從中撕裂,他感覺自己要瘋了,自己失去的似乎比想象中還要多,遠超出他能承受的極限。
曲成溪的手指垂落下來,正好落在蕭璋的掌心里,蕭璋即將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離斷裂就差半寸,他顫抖地低頭,看到曲成溪的指尖輕輕移動著,仿佛只是肌肉記憶,又仿佛是最后的留戀,在他的掌心里畫下了一個記號。
轟地一聲,明明是無聲的,但是那一瞬間蕭璋仿佛被奪去了靈魂,耳中響起尖銳的耳鳴,大腦一片空白。
那符號他就算死都記得,那是阿楊自創出來、只屬于他倆的、畫在天靈山學堂宿舍小屋各自墻壁上的傳音符。
*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今天有點短小,跪搓衣板!工作有點忙沒來得及摸魚,下一章一定大粗長!
第168章 回家
“你怎么會知道這個的,”蕭璋哆嗦著抓住曲成溪的手,幾乎失控,“這明明是我和阿楊才知道的傳音符畫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聲音到了最后幾個字幾乎聲嘶力竭,豆大的淚水順著蕭璋的臉頰滑落,他感覺自己距離真相只有一步,那耗費他一生尋求的、朝思暮想的答案,此時就像是深淵巨口一樣在前方等著他。
不!我不想知道了!
蕭璋忽的拼命搖頭,他感覺自己史無前例地害怕,心底仿佛有什么東西即將被撕得粉碎,而且再也無法拼合。恐懼讓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是無形的力道仿佛推在他后背上,將他不由分說地往那深淵中一推!
曲成溪的膚色已經沒有了一絲活氣,他就像是白瓷做的美人,即將在陽光下化為碎片,眼底最后的光久久凝駐在蕭璋臉上,又緩緩落下去,經過他胸前,忽的微弱的亮了一下。
“……”他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蕭璋感覺自己心痛得幾乎死掉了,發瘋的抱緊他:“你說!我聽著呢!”
曲成溪笑了起來,嘴唇又幾乎不可見地翕動了幾下,那笑容美得像是絢爛的煙花綻開般明媚。
然后,那像是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垂下頭,如同以前每次累了需要休息時一樣,靠在蕭璋側胸,輕輕閉上了眼睛。
蕭璋像是被凝固住了,許久,緩緩低下頭——之前的動作太大,他胸口的衣襟散開,脖子上掛著的東西正露在外面。
“我送你的東西,你一直帶著呢。”他讀出了曲成溪的唇語。
那是阿楊送他的竹笛。
臺下的幾百雙眼睛看著臺上的蕭璋,只見他仿佛化作了一座雕像,久久地一動不動。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移動,過了不知道多久,蕭璋忽然像是夢中驚醒,抬起哆嗦得不成樣子的手指,靠近曲成溪的鼻子。
曲成溪窩在他懷里,仿佛進入了一個安甜的夢。
“怎么在這睡著了?”蕭璋似哭似笑,用顫抖的手指輕輕刮了刮他的臉蛋,溫柔地說,“這么大風,不怕著涼嗎?”
曲成溪安然地閉著眼睛。
“咱們回家吧,回天靈山。”蕭璋抱著他踉蹌地站起來,“我種的土豆該收獲了,晚上給你做土豆燒肉怎么樣。”
蕭璋從高臺上一躍而下,他的動作有些搖晃,抱著曲成溪的手卻非常穩,沒讓他顛簸一下。
周圍仿佛只剩下秋日的風聲,人們自動讓出一條路。
兩人渾身赤紅如血,背后是大婚的盛景裝潢,他們好像剛剛完婚一樣,新郎正要抱著新娘子入洞房。
蕭璋沒有看四下神情各異的眾人,也沒有看跌坐在地面如死灰的韓楊,仿佛那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他在意的,只有懷中的人。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崔銘攔住了他,雙眼發紅地叫了聲:“掌門。”
蕭璋的腳步停了下來。
“曲……屈漾他……他……”崔銘看著蕭璋平靜得可怕的神情,怎么也說不出那個字,于是他道,“天靈山的小院已經被燒了,回去也沒有地方住了,不如先回朝云山你自己的寢宮歇息吧。”
蕭璋已這個精神狀態離開,否則保不準會出什么事,不能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蕭璋低頭看向懷里的人柔聲道:“我差點忘了,你還干了這么件壞事。”
那語氣不像是生氣,倒是是無可奈何的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