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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讓你殺,我真的太累了。
他張開雙臂,幾乎以一個擁抱的姿勢迎接屈漾的刺殺,然而預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來,他只覺得自己被狠狠一推,跌坐到了一旁,然后噗嗤一聲,似乎有什么被穿透,有滾燙的東西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緩緩低頭,只看見一柄劍從他背后而來,刺穿了曲成溪的心臟。
蕭璋僵硬地回頭,看見劍柄的另一端,握在神色猙獰的明鐸手里。
時間仿佛陷入了寂靜,成百上千的活死人在音樂停止的一瞬間停止了躁動,像是被共同抽去了靈魂,然后接二連三地倒在了地上不動了。
眾人從震驚中緩過來,有大膽的切開活死人的頭蓋骨,發現里面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活死人們的狂舞,只是被魔音貫耳后的痛苦掙扎,曲成溪根本不是在操控他們,而是在幫助正道除掉他們。
“蕭無矜……”曲成溪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向前倒了下去。
蕭璋瘋了似的接住他,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阿漾?”
*
作者有話要說:
第167章 真相大白
活死人的尸體漫山遍野,正道們渾身血污喘息著,手里的刀劍甚至還來得及放下,他們震驚地抬頭,看向琵琶聲落的方向。
高臺上,絕美的青年男人胸口插著一把鋒利的長劍,他的長發在風中狂舞,美艷得驚心動魄,鮮紅色的血一點點染紅了他的淺紅色華服,仿佛為他披上了大紅色的嫁衣。
蕭璋抱著曲成溪,他見過人流血,從小到大,從訓練場到戰場,數不清的人在他身邊倒下,他見過光從一個人眼里流逝的樣子,生命仿佛是有形的東西,從人破損的身體里一點點流走。
他記得自己拼命把父母身上的傷口堵住的樣子,如今懷里的人變成了屈漾,鮮紅的血液爭先恐后地向外涌,蕭璋慌張的用手掌去堵,用靈力去灌,他的手已經比當初大了許多,卻依舊怎么堵也堵不上。
“別……別這樣……”蕭璋從沒有這么害怕過,嘴唇都在發抖,雙眼血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你欠我的太多了,還沒說清楚呢,你不許!……”
明鐸不可置信地站在他倆身后,看著曲成溪胸口的那把劍,愣了幾秒忽然狂笑了起來:“我殺死了魔教曲成溪!人呢!你們快給我歡呼鼓掌啊!我是正道的功臣哈哈哈哈!曲成溪是我殺的!我們炎闕宮消滅了魔教!”
蕭璋暴怒回身,臺下眾人只見寒光一閃,明鐸血濺當場,腦袋嘭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臉上的表情凝結在震驚的一剎那,像是根本不相信蕭璋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下對他出手。
臺下一片嘩然,尖叫聲四起,然而蕭璋根本就沒管。
“蕭無矜……你闖禍了。”曲成溪輕聲說。
他臉上本就稀薄的血色一絲絲褪去,皮膚幾乎呈現出一種透明的感覺,仿佛風一吹就要化作泡沫散去一樣。
蕭璋不敢把那劍拔-出來,只能讓靈力瘋狂涌入曲成溪傷口縫隙里,手幾乎泡在了血里:“闖禍又怎么樣,誰能傷得了我,這世上能傷我的只有你,你這個騙子,心狠手辣的妖精……你……你……”
說到后面他只覺得又苦澀的東西涌入口中,竟是說不下去,視線模糊到看不見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滿臉都是淚。
“別哭……”曲成溪抬起手撫摸上蕭璋的臉,想要擦掉他的淚水,那仿佛用去了他全部的力氣,“是我的錯……”
“你錯什么了!你說啊!你這個時候知道認錯了!我把你囚禁起來,當著你的面和別人結婚的時候你怎么不說呢!”蕭璋發狠地抱緊他,淚水仿佛成串的珠子,“你就這么不明不白的讓我苦苦熬了多少個日夜,連個像樣的解釋都給不出來!屈漾,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曲成溪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么,千言萬語凝聚在他深邃如海的鳳眼中,最終化作一片潮濕,模糊了其中蕭璋的倒影:“對不起啊……今日就當我還清了吧……”
蕭璋的大腦一片空白,心痛到幾乎碎裂,他原以為自己恨曲成溪入骨,甚至寧愿和別人結婚再也不愿和他有任何瓜葛,可如今曲成溪在他懷里失去溫度,他卻痛苦得幾乎死掉。
“我不許!!”
蕭璋瘋狂地給曲成溪輸入靈力,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把靈力輸送到他的身體里。
明明之前曲成溪腹痛的時候這種方法是奏效的,可如今曲成溪的身體卻像是漏了個洞,無論輸入什么都會原封不動地漏出去。
蕭璋終于慌了,天境的靈力此時派不上一點用場,無力感和恐慌感讓他瀕臨崩潰。
“我的靈力怎么輸不進去……來人……來人啊!誰來幫幫他!”
蕭璋嘶吼著向臺下求助,仿佛絕望的野獸:“救命!你們救救他!想要什么我都給!!”
臺下一片寂靜,一眾正道高層在原地猶豫,末了紛紛躲避他的眼神,沒有人回應。
就算剛才曲成溪救了所有人,他畢竟還是魔教的副教主,沒有誰想沾染魔教的人。
韓楊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大紅嫁衣上沾滿了泥土和臟污。
曲成溪因為痛苦而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疼痛的感覺已經淡去了,死亡遠沒有他想象中難熬,甚至還抵不過一次毒藥發作。
他將頭靠在蕭璋的胸前,仿佛只是像之前無數次一樣,累了,借他堅實的胸口靠著歇一歇:“鐵板鴨……照顧好明禪和池清……他們兩個孩子不容易……”
蕭璋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吼,那聲音幾乎撕裂,甚至不似人聲。
他把曲成溪心臟里的劍抽了出來,將人抱緊。
鐵劍落地,當啷一聲響。
蕭璋摟著那清瘦的身子,只覺得自己的心已經隨著那一聲碎掉了,這一刻他愿意付出一切來換曲成溪活下去,然而這世上并沒有神明,也沒有人能實現他的愿望。
是自己逼死了他。
如果自己不去追他,不去找他,任憑屈漾離開,現在他或許還活著,自己只想讓他好好的,哪怕他們此生再無交集。
他真的好后悔。
曲成溪躺在他的臂彎里看著他,漂亮的眼睛里逐漸失去焦距,神志已然不甚清明,仿佛在看蕭璋,又仿佛在透過他看其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