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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里有什么呼之欲出,蕭璋越想越覺得人在危急關頭才能顯露出真實的心跡,而之前屈漾打翻他的酒杯,告知眾人毒氣的事情,都是在危急關頭的下意識反應。
蕭璋越來越覺得,屈漾的無情都是裝的,他的內(nèi)心深處依舊是那個自己熟悉的屈漾!
他急迫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天空中的沈欽冷笑一聲,手指沖著下方微微一動。
“屈漾!”蕭璋落到地上直奔曲成溪,然而就在這一剎那,曲成溪猛地抬起頭,蕭璋和他四目相對,一瞬間只覺得背后風聲呼嘯!
完全下意識的反應,蕭璋瞬間旋身——幾乎是同時,一只尖利的手狠狠刺進他的肋下,幸虧躲閃的快,否則竟是要直接抓進他的心臟!
蕭璋反手把那活死人一拳揍出幾丈,捂住了肋下。鮮血從手指縫中滲透出來,蕭璋不可置信地抬頭,對上曲成溪蒼白的容顏:“……你暗算我?”
第幾次了?
加上之前刀子捅入胸口,再加上天靈山腳下小屋的三昧真火,這已經(jīng)是曲成溪第三次對他下了死手。
蕭璋仿佛被一盆涼水從頭潑到腳,剛才的一切猜想都在這一攻擊下被擊得粉碎。
曲成溪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我……”——他要怎么解釋,說不是自己?讓蕭璋在此時解除誤會,然后再守著自己僅剩兩年的壽命悲痛欲絕地看自己死去?
曲成溪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璋雙眼通紅,只覺得自己仿佛又死了一遍,一個人的心能被傷透的次數(shù)是有限的,他覺得自己真的到了極限。
無論發(fā)生什么,自己都擔憂著他的身子,而他卻一次次的想要自己的命。
“曲成溪,你好狠的心。”蕭璋的心臟疼到幾乎麻木,手中的長劍上逐漸蔓延上兇殘的電光,“既然如此,我們今日就做個了結。”
曲成溪閉了閉眼:“你我的恩怨,我會和你算清楚,但是我并無意屠戮正道,你想讓我救了他們再說?!?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一個字?!”
這句話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蕭璋已經(jīng)揮劍轟然向他砍了下來:“誰知道你不是想把所有人都殺干凈!”
曲成溪猛然向后翻出,身子緊繃到了不可置信的弧度,落地的一瞬間仿佛一只漆黑的蝙蝠,然后忽的沖向方才婚禮的高臺!
蕭璋緊追而上:“哪里走!!——”
那暴怒的速度幾乎可怖,然而曲成溪比他更快,那簡直是一道光影一般,只見他猛地沖上了高臺側(cè)方,飛快地撿起了方才婚禮樂隊落下的琵琶。
蕭璋瞳孔驟然縮緊,他見過曲成溪再秦淮樓里用一把琵琶隨便一彈,就把幾乎所有蜘蛛都擊退的場景,那只發(fā)揮了他功力的百分之一,如果曲成溪要用全力彈奏,必然是無法抵抗的天境攻擊!
難不成他想用這把琵琶對付自己正道???
下一秒,曲成溪的手指在琴弦上轟然掃出。
錚——
強大的音浪瞬間橫掃整個朝云山,會場當中混戰(zhàn)的所有人都慘叫著捂住了耳朵,蕭璋站得最近,只覺得胸口一悶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然而受到影響的不只是人,更是滿山遍野的活死人,琴聲仿佛激活了他們已經(jīng)死去的神經(jīng),所有的活死人瘋狂的咆哮躁動起來,瘋狂地揮舞著利爪,狀若逢魔!
錚錚——琴聲仿佛高山流水,又如同珠落玉盤,一刻不曾停歇。
蕭璋仿佛被冷水從頭澆到腳,曲成溪這是在操控活死人,讓他們更瘋狂地攻擊正道!
“住手??!”那一刻蕭璋心如死灰,琴聲中耳鳴聲陣陣襲來,仿佛利刺一下下戳在他千瘡百孔的心臟上。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淚水順著蕭璋的眼角滑落下來,他顫抖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曲成溪只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動,速度快得幾乎化為殘影,他的長發(fā)在音浪中狂舞,美艷絕倫得如同地獄的妖邪,仿佛沒有什么能讓他停下。
詭異的音樂仿佛和他融為一體,不知怎的,蕭璋想起了很久以前,屈漾在山腳小屋給他彈琵琶聽的樣子。
仿佛只是一場夢,昔日的美好仿佛鏡花水月一般破碎,這場夢早該醒了。
求求你住手……否則,我真的要殺你了。
音樂似乎已經(jīng)進入尾聲,咆哮的活死人們叫得越發(fā)瘋狂,沒有人知道等到曲子落下最后一個音符的時候會發(fā)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今日會不會成為正道的終結。
蕭璋爆發(fā)出了一聲嘶吼,那聲音幾乎泣血,像是在哭,下一秒他手持長劍猛地刺向了曲成溪的心口!
天上的沈欽呼吸一滯。
錚!!——
曲子終于落下最后一個尾音,蕭璋的心臟一陣劇顫,仿佛夢中驚醒,他忽的用盡全身力氣強迫自己扭轉(zhuǎn)了劍尖的方向。
他下不去手。
哪怕曲成溪做過那么多錯事,可自己還是愛他。
當啷。
劍掉落在了地上。
蕭璋頹然地垂下手,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忽的看到曲成溪的眼神露出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情,猛地向他撲來!
蕭璋笑了。
自己下不去手,但是屈漾可是下得去手的。
這是要反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