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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只要他喊一聲“老子和蕭璋兩情相悅!”,就可以讓一切的流言蜚語都消失。
蕭璋的掌心都出了汗,做好了曲成溪爆發的準備。
誰知下一秒他就見曲成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又恢復了平淡懶散,仿佛什么都沒有聽到。
怎么會?
蕭璋的心里不可避免的焦慮起來,原來他有八成的肯定,曲成溪是因為有什么難言之隱才故意這么對他,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試探的加碼,這種肯定正在一分分變少。
難道他真的那么不愿意承認和我相愛過?蕭璋實在想不明白屈漾還在隱瞞的原因是什么。
要不然,再刺激他一下?
蕭璋正要開口,卻忽的感覺有東西從后方破空而來,直擊曲成溪后腦!
蕭璋以為是什么暗器,本能的想要出手,卻忽然察覺那襲擊力道綿軟,沒有半分靈力。
他幾乎立刻克制住自己的動作,曲成溪仿佛背后長眼一樣猛的側頭,那東西擦著他的發絲砸落,在前方的車轍上碎開——竟然是一枚臭雞蛋。
“恬不知恥!”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聲,一石掀起千層浪,下一秒爛白菜、破鞋、泔水……紛紛向著曲成溪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婚禮上被砸臟東西,估計整個修仙史上都是第一次。
車隊的朝云派門生們立刻去阻止,然而那么多的人哪里攔得過來,還是有不少的破魚爛蝦從縫隙中飛過來。
蕭璋用盡這輩子最大的克制力才讓自己保持不動,他雖然預料到曲成溪會受到路人的指指點點,可眼下的情況卻已經超出了預估,但卻似乎和他的目的更加契合。
曲成溪雙手被鐐銬束縛住靈力,身子又虛弱,一眨眼的功夫,身上就挨了好幾下,湯湯水水貼著紅衣滑落下來,看上去狼狽至極。
堂堂花月教副教主,縱橫天下的曲成溪,竟然被一幫市井小民圍攻。
然而曲成溪的神色依舊平靜,他摘掉自己發絲上的菜葉,剛扔掉,后背上又被砸上了爛蝦,順著衣擺滑了下去。
蕭璋移開視線。
他看不下去,心臟隱隱抽痛,他幾乎想要立刻沖到人群中把那些人都趕走,他不想看曲成溪這副模樣,幾乎一秒都無法忍受。
但是理智卻告訴他必須要把曲成溪逼到絕境,否則他將永遠不會從曲成溪那得到一個答案。
折辱、誤解,當一個人被這些情緒灌滿,他不信曲成溪還能克制住說出真相的欲望。
再等等……
“新橋縣……”曲成溪低聲喃喃。
蕭璋:“什么?”然而下一秒他猛地一驚,環顧四周,發覺竟然已經走到了新橋縣。
“當初混沌在這里殺了幾條人命,如果不是我及時阻止……混沌或許會把整個縣城人的臉皮都剝下來學習人的表情……”曲成溪伏在馬背上笑起來,“或許我當初應該讓它繼續的。”
忽的,一個半大的小孩跑上來,手里捧著一整框的臭雞蛋。
曲成溪認出了那個孩子,當初那孩子目睹混沌作惡,卻不知如何表達,只是死死抓著一個兵人玩具,想要守護自己的母親,是自己安撫了他,告訴他“別怕,我們來保護你和媽媽。”
而現在,那孩子捧著臭雞蛋猛的朝他一潑:“壞男人!臟死了!”
那一剎那曲成溪猛的閉上了眼睛,仿佛有什么最柔軟的東西在心里應聲粉碎。
然而惡臭的雞蛋并沒有砸在他身上,耳邊風聲呼嘯,人群中響起一片驚呼,蕭璋抬手將臭雞蛋甩出天際,然后一把拽過曲成溪的韁繩。
馬兒嘶鳴一聲,幾乎和蕭璋的馬碰在一起,蕭璋順勢攬住曲成溪的肩膀,將人攬在了懷里,之后砸來的臟東西被他的靈力罩盡數彈了出去。
怒罵聲、唾棄聲,仿佛被罩子罩了起來,朦朦朧朧聽不清楚。
曲成溪低著頭,沒有看他:“你滿意了?”
蕭璋沉默半晌,道:“你大可以告訴他們你當初為他們做過什么。”
曲成溪:“有什么意義呢,我需要他們感謝我?對我感恩戴德嗎?”
蕭璋忽的說不出來的憤怒,只覺得心里從來沒有這么難受過,像是想要喊卻被堵住了喉嚨,想要爆發卻無處宣泄,仿佛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他沒想到先爆發的竟然是自己,他猛的扳住曲成溪的肩膀:“你到底在意什么!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么什么都不在乎了!到底發生什么了!”
車隊緩緩向前,將天邊的夕陽拋在身后。
曲成溪看著蕭璋的眼睛,笑起來:“什么都沒發生。我只是看透了這人世間的太多東西,覺得沒意思罷了。愛情、理想,這些東西都太虛無飄渺,我本來就是沒什么定性的人,這些東西讓我覺得束縛,不舒服。所以我拋棄你,又離開沈欽,可是你們一個兩個總是纏著我,可真是煩死了。”
蕭璋說不出話來。
曲成溪從他懷里掙脫,將自己的馬和他的分開:“你不就是想要我受侮辱嗎,你的目的達到了,我不知道你還想看到什么結果,不過無論你做什么我都無所謂……啊,你看,到青蓮派了,需要我幫你把新娘子接出來嗎?”
遠處夕陽下,韓楊頭上蓋著蓋頭站在朝云派大門口,身后的一眾青蓮派的門生,人人臉上都洋溢著激動和喜悅,一開就是早已等候多時。
鑼鼓喧天直沖云霄,馬車在青蓮派門口停下,氣氛沖向最高點。
曲成溪刺眼的笑容倒映在蕭璋的眼底,那一刻蕭璋只覺得血液直沖大腦,憤怒和不解終于到達了極點,他猛地跳下馬車直奔韓楊而去,直接把人橫抱了起來。
周圍頓時傳來一陣激動的驚呼。
韓楊看不見發生了什么,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腳已經離地,身旁緊挨著是炙熱的胸膛。
“這是怎么了?”韓楊抓住蕭璋胸口的衣襟低聲問,雖然知道這是假的,但是他的心還是控制不住的劇烈跳動起來,“怎么這么大動作,我自己走上花轎就行。”
“沒事,”蕭璋說,“我只是改變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