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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曲成溪嗆了一大口水,爆發出一陣狼狽的咳嗽。
蕭璋強忍著去抱他的沖動轉身就走,卻忽的聽到身后掙扎的聲音,一回頭竟然是曲成溪想要抓住木桶邊緣穩住身子,卻沒力氣攥住,又滑入了水中。
這家伙竟然洗個澡都能把自己淹死!
蕭璋也不顧上裝矜持了,狂奔過去把他猛的從水里撈出來。
曲成溪嗆咳得停不下來,水珠順著他白瓷似的面頰滑下來,歪在蕭璋的臂彎里,眼尾的一抹紅媚得讓人心顫。
“你怎么回事!”蕭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想裝柔弱讓我心疼?”
“咳咳……”或許是熱水氤氳的緣故,曲成溪蒼白的臉上略有了些血色,他的胸口起伏,勾起嘴角虛弱地看著蕭璋,“愿者上鉤而已。”
蕭璋簡直不能再看一秒,多看一秒就要忍不住。
他咬牙剝下曲成溪的衣服,閉上眼開始給他洗澡。
“干什么呀蕭無矜,又不是沒看過,你睜開眼睛,我不告訴別人……”曲成溪手臂勾在他脖子上,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虛弱地挑逗他。
蕭璋的嘴唇緊緊抿著,手指下每一寸肌膚他都無比熟悉,指尖掠過,他幾乎能想起當初觸碰它們時曲成溪的反應。
水波輕晃,靜默的空氣仿佛升起了別樣的情愫。
沒有人再說話。
今是昨非,過往的一切仿佛一場夢境,蕭璋的手指穿過曲成溪柔軟的發絲,明明是性子那么硬的一個人,頭發卻這么軟,曲成溪重新閉上眼睛靠在木桶邊緣,仿佛又睡著了,但呼吸卻微微有些亂。
把曲成溪用靈力烘干換好衣服,香香軟軟地梳妝好,天色已經暗了,蕭璋給他雙手重新戴上靈力鐐銬,正要走,卻被勾住了衣帶。
“洗澡這種事情,交給下人來就行,你為什么要親自動手呢。”曲成溪的輕聲說,“還有一個時辰就要結婚了,你卻在給我洗澡,蕭璋,你難道還愛我嗎?”
蕭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許久才側過半個頭道:“這不重要。”
他能感覺到曲成溪的目光緊鎖在他背上。
“我的命就這么短短百十來年,不想再耗下去了,韓楊是最合適的結婚對象,我和他在一起,總比和你毫無結果的好。”蕭璋擦干凈手上的水,走了出去。
蕭璋這輩子,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父母就是極其敞亮的性格,他從小直來直去慣了,從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會話里有話。
我還愛你,可你不愛我,所以我才要娶別人。
他已經給了曲成溪足夠的暗示,以曲成溪的聰明,不會聽不出來,之所以故意幫曲成溪洗澡營造曖昧的氛圍更是加深這種暗示。
結婚是迫不得已的妥協,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合適。但如果你愛我,愿意給我一個結果,事情的結局或許還會不一樣。
蕭璋的心跳加快,久違的緊張感讓他忍不住深呼一口氣。
現在,心理拉鋸戰正式開始,他將會不斷刺激曲成溪對他的情感,逼他做出回應,層層加碼。
“該做的布置都做好了吧。”蕭璋站在門外提聲問道。
一旁的手下立刻拱手:“稟告掌門,已經做好了最嚴密的防護,魔教的人只要出現,立刻會被重兵利器攻擊,保證婚禮現場的安全。”
蕭璋:“好。”
屋內的曲成溪一定聽到了。
第一次加碼。
如果屈漾是因為被沈欽脅迫而不敢和自己在一起,那他可以放棄這種顧慮。
屋內靜悄悄,并沒有什么聲響,蕭璋收回自己的余光,他也沒指望曲成溪在這種程度上就有動作。
“回寢殿更衣,”蕭璋大步離開,“準備迎親。”
天色漸暗,沖天的鑼鼓聲卻歡天喜地地響了起來,一路的大紅燈籠卻將天空都映成了紅色,十里紅妝從朝云派延伸到青蓮派,聲勢之浩大幾乎讓全城的百姓都跑出來圍觀,開道的小廝不得不提前百米推開擁擠的人群才能開出一條道來,然而人群還是如同潮水般越聚越多。
不只是因為想要正道兩位掌門結婚,更是因為那迎親的隊伍中,竟然有兩匹馬并肩而走。
“蕭掌門身邊怎么還跟著美人?兩人并排騎馬去迎親算是怎么回事?”人們紛紛伸長了脖子看,眼神好的倒吸一口涼氣,驚嘆道,“那旁邊的人長得奇美!”
“啊?難不成娶韓掌門同時還要帶個小的?蕭掌門也太會享受了吧!”
人群一片嘩然,海浪般嘈雜的人聲一絲不差的落入馬上二人的耳朵,蕭璋并不解釋,不動聲色地用余光掃向旁邊的曲成溪。
曲成溪騎在馬上,手上的鐐銬隱藏在長衫下,凡人根本看不到。
他身上被換上了一身和蕭璋一樣的紅色的禮服長衣,卻明顯不是新郎新娘的打扮,服裝從規格上就低了一個層級,是妾室的打扮。
聽聞周圍人聲,他的臉色只比出門的時候更白了一些,卻沒有更多的反應。
“嘖嘖,看那美人長得一雙狐貍眼,說不準是怎么把蕭掌門勾搭上的,看他那狐媚的樣子就不是正道出身,長的好看又怎么,他連韓掌門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韓楊平日樂善好施,青蓮派在正道里也屬于親民的一類,降妖除魔的事情做了不少,因此在民間聲明極好。
圍觀眾人見蕭璋這么放肆的帶著個小的,先是新奇,聊著聊著就有些憤憤不平起來,越看曲成溪那魅惑眾生的樣子越不順眼。
“一身的妖邪氣,說是魔教的人還差不多,和蕭掌門一點都不般配,真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這還用說嘛,定是在那方面討人歡心……”
“真臟,哎哎,說不定是哪家青樓里的鴨呢!沒想到蕭掌門竟然也犯這種錯誤……”
在聽到“青樓”的一瞬間,曲成溪的臉色驟然暗了下來,冰冷的視線掃向話音發出的方向,他的靈力雖然被鎖銬完全壓制,但是正在嘰嘰喳喳的百姓卻只覺得被一股冷氣席卷,齊刷刷地閉了嘴。
蕭璋心里微微一動。
他知道曲成溪的性子,容不得委屈,有什么不爽的立刻就要說出來,他給曲成溪穿上妾室衣服的時候就做好了他被人指指點點的準備,如今別人當真這般侮辱,還觸碰到了他的逆鱗,曲成溪不可能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