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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璋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心臟砰砰直跳,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善意救治,緣淺情淡,他不該有這種反應,但是不知為何,他的內心深處只覺得一股雀躍涌了上來,在此刻顯得尤為的濃烈。
明明這里是他和阿楊曾經留下過回憶的地方,在這種地方和另一個男人談這種話題本該非常不合適,但是他卻并沒有這種感覺。
根深蒂固的道德感和良心的不安讓蕭璋幾乎有些倉皇的移開了和曲成溪對視的目光,他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可心底最真實的感覺卻告訴他這樣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感覺靈魂都被撕扯成了兩半,難道是因為阿楊去世太久,他已經放下了?不,絕對沒有。可為什么和屈漾聊這些,會讓他覺得那么自然而然。
“該我了。”曲成溪說。
蕭璋吞咽了一下,竟沒來由的有些緊張:“你問。”
曲成溪的手指撥弄著四朵花,目光卻凝視在蕭璋身上:“你之前拒絕來天靈山,是因為某個人嗎?”
蕭璋的猛然抬眼,末了又垂下眼簾:“是。”屈漾竟然猜到了。
曲成溪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從他手中又抽走了一朵花,奇怪的是蕭璋在那一聲笑中似乎聽出了些不爽的意味,他抬頭想要確認曲成溪臉上的表情,卻被曲成溪打斷:“該你了。”
蕭璋看著他:“那你呢,你從北方來江南,是為了某個人嗎。”
曲成溪并沒有馬上回答,他的手指在毛茸茸的花團上繞了兩圈,然后淡淡道:“算是吧。”是為了逃避某個人。
蕭璋沉默了半晌,第一次從曲成溪手里拿走花,他現在手里有兩朵,曲成溪手里還有四朵。
曲成溪直視著蕭璋的眼睛,頓了兩秒,下一個問題緊接著之前的問題:“那個人……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曲成溪自小就練成了察言觀色的本事,他之前見蕭無矜一路魂不守舍,東張西望,就知道他之前定是來過天靈山,可能還留下了些不好的回憶,否則也不可能這么多年不往山上來一次。
留下過不好的回憶,卻還是在山腳下建了個小房子守著,但除了守著,卻再無其他動作,那么八成,那個讓他在意的人,已經不在了,他守的不過是個空念想罷了。
果然,蕭璋呼出一口氣,將手中的花遞了出來:“是。”
還挺專情,人都死了還這么執著。曲成溪抽走蕭璋手里的花,非常努力才沒有讓自己哼出聲來,那太刻薄了,他心想,但是心里又當真是十分的不爽。
他只覺得蕭無矜是個棒槌,平時看著精明,實際上傻得可以,人死不能復生,這么留戀舊情有個屁用,以蕭無矜這種能耐,做點什么不能闖出一番天地來,非要在這山里做個農夫,真是暴殄天物,笨死了!
曲成溪不知道怎么就生氣起來,氣完自己也有點莫名其妙,又回頭安慰自己,沒準這死掉的人是他的親人或者朋友呢,也不一定是舊情人。呸呸,舊情人又怎樣,關自己屁事!
“該你了,快問。”曲成溪錘了一下蕭璋的膝蓋骨。
蕭璋:“你身上中的毒,和促使你下江南的這個人有關嗎?”
曲成溪抬頭,沒想到竟會是這個問題,蕭璋在悄無聲息中竟然摸出了他下江南的大概脈絡。
“有。”曲成溪倒也不在意,聳了聳肩如實道。
蕭璋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拿走了他的一枝花。
提問權又回到了曲成溪身上,曲成溪迫不及待,面上卻看似想不出別的問題,隨口問了一個似的:“那個死去的人,是你以前的眷侶嗎。”
蕭璋閉上眼,腦海中紛雜的畫面閃過,柔軟的唇,糾纏在一起的呼吸,偷偷牽起的手……他記得阿楊從未真正答應過他和他在一起,但是若天意沒有捉弄人,他們注定會在一起一輩子。
“是。”蕭璋的鼻子發酸,他似乎想要笑一下,卻沒能笑出來,“他是我的眷侶。”
在這個只能說真話的游戲中,他說了謊,一個他無比希望是真相的謊,然后把花遞給了曲成溪。
曲成溪緊盯著他的臉,半晌,什么也沒說,拿走了蕭璋手里的花。
“你現在手里就只剩下最后一支了。”曲成溪晃了晃他自己手里的花束,五支花聚攏在一起,仿佛一叢藍色的煙花,“慎重啊,蕭無矜。”
“我想好了。”蕭璋在片刻中已經整理好了情緒,“最后一個問題。”
曲成溪微微坐直。
“你為了一個人下江南,又為了他身中劇毒,”蕭璋注視著曲成溪的眼睛,“這樣的感情不是能輕易放下的,你現在還愛著他,對嗎。”
話音落地的一瞬間,曲成溪忽的笑了,像是渾身的緊繃在一瞬間松懈掉,他笑得越來越大聲,以至于前仰后合,清瘦的肩膀都顫動起來:“哈哈哈哈……”
蕭璋被他這反應弄得愣了,他本以為自己這個問題得到的回復肯定是“是的”,但是曲成溪現在這副樣子,讓他瞬間如同被點醒,覺得自己好像錯的非常離譜。
“阿漾。”蕭璋有點窘迫,按住他的肩膀晃了晃,“你說話,別光笑。”
曲成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被蕭璋按著肩膀抵到了背后的樹上,笑聲逐漸停止,幽深邪魅的眼底卻忽的笑意變深:“我如果愛他,還會做這種事嗎。”
蕭璋:“哪種事情?……唔!”
曲成溪忽然在他肩膀上一推,將他整個人推倒在了花海中,然后棲身而上撐在蕭璋的耳側,左手撫摸上蕭璋的臉:“你猜錯了,蕭無矜。”
蕭璋的心臟忽然狂跳起來,曲成溪微笑著猛的抽走了他手里最后一朵花,和之前的五朵一起丟在了身旁蕩漾的花海里,柔軟的手指揉上他的胸口:“現在,你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
微風徐來,上方的巨樹葉片如同私語般沙沙的響起來,似乎某種古老的囈語,伴隨著飄揚的花香,在一片湛藍中將這絕美的花海渲染出了曖昧的悠長。
曲成溪長發掃在蕭璋的頸側,美得心驚動魄,絕美的容顏就像是精靈般夢幻而妖艷:“讓我滿意。”
花香撲鼻,不知撥動了誰的心弦,暖風旖旎,不知溫熱了誰的夢境。
溫暖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變得炙熱,柔軟的手忽然伸進了寬厚的長裘,蕭璋的青色外衫掉落在地,隨之掉落的還有腰間的系帶,曲成溪之前還冰涼的手指不知何時變得滾燙,在蕭璋胸口到腹部劇烈起伏的肌肉上燒出層層戰栗。
他竟是在……
“嗯……”蕭璋猛然溢出一聲悶哼,曲成溪的手指揉上了他的腰側,力道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泄憤式的。
其名為欲的烈火徒然在二人之間燃燒起來,沒有人經受得住這種誘惑,蕭璋只覺得如同置身在火海里,整個人都燒得滾燙,血液在血管里砰砰跳動,難以言說的沖動隨著曲成溪的動作從身體里升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