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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了這么多,這才是他真正想問的,那天晚上他焦灼到整夜打坐不曾入睡,一閉眼滿腦子都是曲成溪被火球擊中的模樣,要不是理智讓他不能輕舉妄動,他早就順著曲成溪留下的記號追進山里了。
那藥物發作的慘烈程度他是知道的,沒了金丸,他幾乎無法想象曲成溪要怎么挺過來。
張顯:“那天晚上你……”
曲成溪的臉色忽的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摸了摸鼻子看天:“那天晚上沒怎么,那藥沒有想象中疼,小意思而已?!?
張顯心說放屁,你這臉色現在還白的像墻皮一樣,脈象也一看就是受過重創,藥物發作的時候還不知道得怎么死去活來……想著想著,張顯的心里忽然像是被針扎似的升起了細密的痛感,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握著念珠的手都有些發顫。
有的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繼續留在花月教的意義,如果在曲成溪最需要的時候自己都不能出現,任由別人把曲成溪帶走,那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什么?
自己當初就是為了護他周全才加入花月教,可他在最痛苦的時候,自己卻必須偽裝得冷血無情,站在沈欽的身邊對他發出攻擊。
以和尚的身份入道,他不是禁欲,只是不想與曲成溪以外的任何人產生聯系。
可如今這個身份讓他位居高位也讓他身陷囹圄,他想要脫身,卻已經被無數藤蔓似的繁雜糾纏住,牽一發而動全身,他早已喪失了離開的自由,甚至有時候會忘了自己真正是誰。
他至今還記得曲成溪告訴他要吃掉那讓人壽命只剩五年的假死藥時,自己那近乎絕望的心情,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在曲成溪心里永遠只是摯友和兄弟,不能說服他做決定,唯一能做的只有用金丸讓他少疼一點,而如今,就連這一點他都沒能做到。
“那帶你走的人還算聰明,”張顯的嗓音有些發緊,“沒有帶著你御劍,否則現在早就被沈欽用靈力追蹤抓到了,而且他在氣境以上,那晚大概也用靈力幫你緩解過疼痛吧。”他的語氣一如往常,就連曲成溪都沒有聽出那話音中情緒的異樣。
“確實,他腦子夠用,靈力也強。”曲成溪接住飄蕩而下的一片落葉,“只不過他的身份……”
張顯:“怎么?”
曲成溪看向張顯,眉眼間浮現出一抹深色:“我懷疑,他是我聽說過的一個人?!?
嘩啦!——
平靜的水面忽然爆發出巨大的浪花,靈力如利箭般沖進水里,繼而猛然向上,那風刃的尾端已然插到了一條魚,正在拼命的搖擺尾巴撲騰著。
懸浮在水面上上方的蕭璋一把將魚抓在了手里:“娘的!可算抓住了!”
他擦了一把臉上被魚撲騰上的水,飛回岸邊,拎起地上的另一條魚,他怕屈漾一條不夠吃,特意抓了兩條,這兩條都有他小臂長,在深水處藏了不知多少個冬天,胖得要命,屈漾就算是天大的胃口也夠塞了。
“你們放心,絕對物盡其用,不會浪費的?!笔掕傲嗥饍蓷l胖魚笑瞇瞇道,兩條魚啪啪甩動著尾巴。
蕭璋忽然想起,距離自己上一次做魚,甚至上一次下廚,都好像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他越過兩條魚,視線投向不遠處,天靈山靜靜地佇立在云霧里,平靜而安寧,仿佛千百年都不曾變過,以后也會永遠如此。
蕭璋提著魚凝望著天靈山,半晌,輕輕嘆出一口氣。
“阿漾!吃魚了!”
打開結界飛進去,蕭璋一進小院就提著嗓子就叫了起來,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他捉了兩條巨大的魚。
正屋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曲成溪歪歪扭扭的往門框上一靠,懶洋洋地看著他:“怎么去了那么久?再不回來我就餓的要把香香涮鍋了。”
香香沒想到還有這種無妄之災,整個貂都驚呆了:“吱!”
蕭璋笑著小跑過來,一手拎一條大魚來找曲成溪邀功:“別介,這不就來了。看看這大魚,夠你吃的吧?!?
曲成溪瞇起眼睛表示還算滿意,蕭璋立刻如同打了雞血,沖到廚房里三下五除二把魚收拾好,靈力和廚藝結合,不一會兒就搞出了兩大盤子清蒸活魚,香味能飄出三里地去。
“吃吧吃吧,嘗嘗我的手藝?!笔掕霸谧雷优宰?,遞給屈漾一雙筷子,這筷子還是他剛用靈力變出來的,之前這里沒來過外人,屈漾是第一個,不管之后屈漾會不會和自己分道揚鑣,起碼現在他想好好招待屈漾,多多少少幫忙彌補一些他小時候遭受過的委屈。
曲成溪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里,肥美的香味瞬間在口中散開。
“怎么樣?”蕭璋急不可耐的等待著他的反饋。
“嗯?!鼻上难垡惶В安诲e?!?
蕭璋整個人都飄了,瞬間獲得了莫大的成就感,又把一大塊魚肚子肉放進曲成溪碗里:“那就多吃點?!?
“你的覺得他是誰?”不久之前張顯的問題猶在耳畔。
“首先他必然是正道?!?
“為何?”
“雖然蕭無矜一直沒有用什么標志性招式,但是他出手太規矩,一看就是小時候門派里打下的基本功。氣境以上,但是小輩們卻不認識他,說明他要不然就是一直云游在外,要不就是一直閉關?!?
“所以?……”
“我之前假裝跌進火里,測過他的反應。滅火可以有多種方法,以水入道的人會下意識用水滅火,以火入道的人會下意識把火吸走,而他在那一瞬間的反應,用的是風。”
曲成溪:“江南本地有兩個門派,炎闋宮和平瀾派,但是距離不遠處的襄陽,還有一個低調的門派,也是六大門派之一,而且,以風入道?!?
“你是說朝云派!”
“對,朝云派里有個大能,常年閉關,神龍見尾不見首,我不知道他的字,但是他的姓氏,就是蕭。”
張顯微微屏息。
曲成溪眸色深沉:“我懷疑,蕭無矜就是當年朝云派掌門蕭跡的兒子?!?
……
“米飯夠不夠,再來一碗不?”蕭璋憐愛的看著屈漾不一會兒就已經見底的碗,心中充滿了成就感和滿足感。
“行?!鼻缘媚樕隙加辛诵┭?,也不客氣,把空碗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