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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雅對這個房間保留了好奇心,等太宰治一離開,他有了足夠自由的時間,立刻就來到了書房。木質的書桌,貼身的椅子,窗外能瞧見半個莊園的風景,心曠神怡。書本整齊地碼放在棕紅的書架上,有許多都沒有書名,應該是未能出版的稿件。
他隨手抽出一本,想看看自己的大作。
幾分鐘后。
風雅把書放回去。
很陌生的文字,很陌生的內容。
怎么說呢……寫的是挺好的,確實看起來像一個大作家,但要是說,這些都是他的作品,那風雅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相信。那些漂亮的文字里,到處都有一股人偶般的精致,憂傷,又抽離。像一個遙遠的夢。
宛如他現(xiàn)在的處境。
“您可以在這里寫作。”女仆很有分寸感,沒有走入書房,“您往常最喜歡在這里了。”
她的語氣有些悲傷,似乎所有人都已經(jīng)知道他失憶這件事了。
風雅掛起漂亮的微笑:“謝謝,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這會兒仍然是帶著太宰治的衣服。本來覺得在別人的地盤里,這樣扯著皮能更狐假虎威一下,如今看來,卻是不需要了。不過他仍然沒有放下,反而更加黏糊地披在了身上。
于是終于只剩下了他一人。
太宰治說是要去工作了,看樣子,他至少也是個什么集團總裁,有錢,又有實權。這種人愿意為了他而抽出時間,在醫(yī)院里浪費一下午,弄得需要晚上加班,那大概是真的很喜歡他了。
此時外面已經(jīng)徹底天黑,房子里面倒是燈火通明,而且院子里也布置了光線,不至于叫人覺得夜景乏味。
風雅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穿越了、奪舍了,他的身體和理智好像都不太適應這般奢靡的生活。
對太宰治的存在也很不適應,他的身體不適很習慣對方的靠近。而且風雅審視了一遍自己的內心,發(fā)現(xiàn)自己對搞人類的欲望不大——哪怕對方長了一張完美符合他審美的臉。
想著想著,他有點困倦了。
剛出院的興奮勁已經(jīng)差不多消失,大腦僅存的精力更是拿去記憶地圖了。風雅放松下來,便立刻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地摸到椅子邊上,趴在了桌面。側臉貼著硬邦邦的紅木,臉上不多的軟肉擠成一團,像個被壓扁的湯圓,鼓起來一塊兒。
他有偷偷尋找過,目前沒有在這個書房里面找到什么攝像頭。雖然理智上知道還不能放松,情感上卻想要休息一下了。
桌面上是整齊的本子和筆,相當傳統(tǒng)的寫作方式,也有些陌生。
風雅就著木質的香氣,瞇了兩分鐘,這才支棱起來,打開桌上的筆記本。
和書架上的文字一樣,很陌生。
他翻到后面。
“不是第一次”
“這里”
風雅:“……”
筆跡,像鏡子上見過的。也很像本子上,屬于“他”的字體。只不過那些成為故事的文字看起來更加齊整精致,醫(yī)院鏡子上和這里的筆跡,更加潦草急迫。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起來。
和他的筆跡。一樣。
翻了一頁,果然看見了古怪的“逃”的字樣,夾在正常的文字當中。
風雅看了一會兒,拿著筆,什么都沒有說。
……
再度醒來的時候,是察覺到自己被輕輕抱了起來。
風雅:“嗯?”他發(fā)出迷惑的氣音。
他正掛在太宰治肩膀上,之前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書房里是沒有時鐘的,據(jù)說他不喜歡時間緊迫的創(chuàng)作,也不喜歡安靜下來后鐘表的滴答聲,所以撤掉了這些會顯示時間的玩意。外面又一如既往的漆黑,不知道此時過去了多久。
“怎么在這里睡著了?”太宰治輕輕地責怪他,“你才剛出院,不要花太多精力工作。是有人說在這里更容易找到記憶嗎?不用太急的。”
風雅嗯嗯地應答了兩聲,注意到桌面的本子是攤開的,紙頁留著他睡著壓出來的痕跡。
還挺丟人的。
他伸手把本子合上,發(fā)出困倦的微啞聲音,像貓撓似的,咕嚕咕嚕:“你沒看上面寫了什么吧?”
太宰治:“當然沒有。”
“不信。”風雅瞥了一眼,臉上發(fā)紅,“你肯定看了。”
“我真沒有。”
“那你為什么……”風雅耳朵尖都紅了,“握著我的手腕……”
太宰治頓時松開,很無辜地說:“下次改。”
“沒想到你在筆記上寫這個呢……哎,別瞪我嘛,我錯了,是想把你抱回去的時候意外看見的……”
牽手,掌心,好燙,想逃……這是那一頁的詞。
風雅看起來徹底生氣了。
也不要太宰治扶著,自己跑了出去。
過了兩秒,他推門回來,氣鼓鼓地拿走了太宰治的外套,卻把人留在書房里,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