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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狂跳著,被他低下頭,毫無征兆地吞掉了呼吸。她在這狂風里,在火車碾壓鐵軌的轟隆巨響里,產生了腳下踩空的幻覺……不由抱緊他,攀著他的脖子。全身的暖意都被狂風吹散了,只有兩人唇齒相依的地方,有著灼熱的溫度。
他吻她,竭盡所能。她被他吻,如墜深海。
……
“到了嗎?”他笑著,嘴唇貼在她耳邊,不依不饒地問,“你看看三哥的懷表,到了嗎?”
傅侗文沒等她掏,自己先掏出來。啪嗒一聲,撳開表蓋。
沈奚只看到表盤上一對孔雀從眼前閃過,連指針都沒看清,就看到他又收了回去。
“沒有燈,三哥看不清。”他又說。
沈奚被氣笑,踮起腳,在他耳邊說:“你是不想看。”
“讓你猜對了,”他低聲笑著,得了逞似的,又來親她,“三哥就是不想看。”
第66章
第六十四章
浩浩舊山河(4)
沈奚的手冰冰涼,被他抓到手里,下意識反應是抽回去:“我手涼。”
“我這里更涼,你試試?”他攥她的兩手。
兩人四只手,全被浸過冰碴水似的。
“是我不好,胡鬧慣了,”他往她掌心呵熱氣,“外科醫生的手可不能凍壞了。”
像感覺到那股溫熱的癢,可其實她手凍僵了。
趁他在內疚,把他騙回到車廂才是正經。
“進去了?”沈奚壓低聲音,求饒,“我凍得不行了。”
傅侗文望著她。
女孩子的小聰明,尤其是全為你著想的小心計,實在讓人難以招架。
守在門里的四位男士也是憂心傅侗文的身子,一見沈奚掉頭,沒等她伸手,車廂門就被他們拉開,簇擁著淋濕的兩人往回走。
從煙鬼聚集、空氣混濁的車廂,到鼾聲不絕、小孩子串來串去的車廂,傅侗文都在給她擦著頭發上的水。等回到他們的車廂,他手里的白色亞麻手帕濕透了。
萬安早要了熱水,給兩人絞了熱燙的毛巾。
頭等廂有更衣室,沈奚和傅侗文換了干爽的衣裳,萬安再一人遞一杯熱茶,開始絮叨:“爺,我說你是有些日子沒發燒了,忘記自己的病了是不是?”
傅侗文接茶杯。
“燙,您可要慢點兒喝。”
傅侗文吹了吹浮葉。
“這去巴黎,可是山遙水遠的,爺你要是每日來上一出,我可伺候不了您了。要不然您把我扔在北京吧,你們北上,我留守。我受不了,我也心臟不好,我看你糟蹋自己的身子就心窄,喘不上氣——”
“行了,”傅侗文忍著笑,“你這孩子,是二十歲不到的身,八十歲的心,我也受不了你。按你說的,留你在北京。”
萬安被噎住,眼瞅著臉漲紅了。著急了。
“你別嚇唬孩子,”譚慶項嘆氣,“瞧萬安這小臉都白了。”
“不是白,是紅。”培德認真糾正。
大家笑。
沈奚比著噤聲的手勢。
小五爺習慣了醫院的健康作息,這時辰已經靠著車窗睡著了。他的頭,在一頓頓地向左滑。沈奚把羊毛毯蓋到他身上,低聲對萬安說:“你幫五爺把假肢摘了,睡時不好綁的,明日會淤血。”
萬安鉆到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