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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這個以往最敢直言的青云宗弟子才說道:“我們扛過了噬靈蝶作亂,扛過了魔修當道,扛過了魔族禍世,卻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原來最初噬靈蝶和魔族魔修一齊作亂時,許多尚可自保的大宗門向一些散修和附近的小宗門伸出援手,就連青云宗知名鐵公雞何所應都出手助人了。
但大宗門也并非各地都是,許多小宗門離得太遠,大宗門的庇護和支援到不了那些小宗門,待噬靈蝶禍亂過去后,眾仙門開始誅魔,那些沒有得到幫助的小宗門心生怨懟,集結起來,聯合一些散修,開始在正道宗門的背后捅刀。
這些人鬼精的要命,打不過高修者,就去對低修者動手腳,將許多大宗門的后生都害死了。
而雷震宇差點成為被害死的一員。他在除魔路上忽然突破,便一人留下,讓自己帶領的除魔隊伍繼續趕路,不要耽擱除魔,卻不曾想在突破時自己會被正道之人圍堵,在重傷逃跑時,遇到了一名好心的劍修,將他扔進了俯仰山河圖中避禍。
聽聞緣由后,在場的大修士盡數沉默,連兩個最愛說話的祖師虛影都目瞪口呆。
好半晌,清塵仙子才喃喃開口問道:“后世的修仙界……人心已經如此險惡了嗎?”
裘弈點點頭,回答道:“嗯,人心的惡念還生出了一種名為‘邪祟’的怪物,比魔族還難殺。”
他隨即又嗤道:“身為修士,連自保都做不到,整日仰人鼻息地活,未得相助便心生怨恨,殺害同道,這么有本事,被魔欺負的時候怎不反殺,是因為打不過嗎?”
“怪不得天道要滅修仙界,滅的好啊!”
聞言,蕭湘下意識轉眼,看向劉不敏。
祖師在天上滅天神,也有這個緣故。修仙體系中的一些存在已經腐爛了,修士們無需道德也可修仙,獲得修煉資源的手段大多卑劣,靠爭靠搶,占山為王,其他沒有占據到好山頭的宗門,會因此不滿再正常不過。
若是要在天道之下保存修士這一存在,就需要對這個體系做出改變,令修士只有道德達標,做了利益世間的事,才能夠獲得修煉資源。
但這一點,只能由尚且存活的天神們和天道溝通才能做到,他們這些連仙都未修成的修士聯絡不了天道,自然對此也束手無策。
數萬萬人的生死存亡,全看幾個天神的轉圜與天道的赦免。在意識到這一點時,蕭湘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悲意。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想起一個為了保留住修仙界,敢與天道相爭的修士。
顧灼華當年或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高升呼吁,卻無人肯聽,也無人欲聞,只因他將獵戰邪祟封入自己體內后墮為了魔修,眾人便不再過問黑白,視其如仇,以為顧灼華是個墮魔的瘋子,卻從不認為自己錯了,更無反思。
而那些不肯反思的修士們,在今時今日終于迎來了滅亡。
修仙界徹底覆滅,就在朝夕之間。
第76章 破畫而出
在進入畫中的第二百五十年,裘弈和蕭湘雙雙成仙,其他后面進來的修士也都恢復到了自己的巔峰時期,甚至修為要更進一步,賀奉天也成了渡劫期修士。
“渡劫期……”賀奉天感受著自己體內非比尋常的靈力流竄,語調顫抖,“俺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能成為渡劫期修士……”
旁邊幾個因為重新修行而趕不上同級人進度的修士陰陽怪氣道:“哦,那你現在可以開始想咯。”
裘弈道:“吾倒是有想過自己會成仙,也不是很難。”
蕭湘附和道:“確實。”
李拂衣怒斥道:“你們兩個不要把成仙說的這么容易啊!!”
兩人一臉無辜:“未曾。”
跟氣運和修煉方面天才講這些是講不通的,李拂衣決定不給自己添堵,“你倆成仙了,現在有信心撕開畫卷讓咱出去了嗎?”
“……”裘弈忽然問道,“不待在畫中修成仙么?多好的機會。”
聞言,有幾人神色微微一動,不過也只是動容了瞬間,很快又恢復平常,鐵了心要出去。
李拂衣一見裘弈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就來氣,她一把扯起桌案上的演算圖,拍在裘弈臉上,“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們先前的推演結果?!”
裘弈把頭向后仰,躲開卦象演算圖,應聲道:“聽了。”
李拂衣把演算圖又拍在桌案上,沖自家這個除了修煉和打架一無是處的師弟抬了抬下巴,“那你說說,聽了什么?”
“……”裘弈可疑地沉默下去。
李拂衣立即看向裘弈身邊的蕭湘:“不準傳音告訴他。”
蕭湘輕嘆,側頭向裘弈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修仙界不是今日毀,便是明日滅,要想辦法出去。”裘弈確實聽了,他收到蕭湘的眼神,面色未變,“吾如今實力非比尋常,破畫而出,可以一試。”
“還漏了一句。”李拂衣道,“我們為保護自己人而出去。如今修仙界傾覆在即,時不我待,我若因貪圖成仙而滯留畫中,百年后再出去,欲護之人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能回到我原本的修為,還超出許多,已經足夠了。”
裘弈垂眸,表示明白了。
顧猶在把話題拉回正軌:“入畫之前,我見這茅屋位于圖畫中央,正門南向——也就是朝著畫下。若畫中上下為南北,行神與幽明可一人向南,一人向北,奔至極處,東西橫斬,以劍開天。”
“——就相當于是將橫向放置的畫卷上下處劈開一道口子,我們從那里出去。”
裘弈問:“為何不是吾與湘在同一處揮劍,合力劈開一天?還更易成功。”
蕭湘解釋道:“圖畫類法寶多用于禁錮他人,此種法器在創造之初,畫卷上下為陣,左右為鎮,欲要破陣,只擊一處反而不易成功。”
裘弈點點頭,“原來如此。”
竟還有這種講究。
兩名真正意義上的“劍仙”起身,紛紛祭出本命長劍,蕭湘向南,裘弈向北,各自飛掠而去。
萬境空寂,天幕忽沉,鵝毛大雪被滿山川,自南北而來的兩陣寒風襲人衣袍,罡氣相撞,獵獵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