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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弈在識海中奇怪道:“竊取他人氣運與奪人性命幾乎無異,為何不還仙君要創造此等邪術?”
蕭湘在識海中無奈道:“不還仙君創制的禁術多達七十二種,他性格古怪無常,典籍里對他的記載甚少,更何況玄清曾經滅門過,許多相關典籍已經失傳。”
裘弈不動聲色地問:“道長如何認出那符文為‘納運’?”
“曾經去玄清宗見識過。”蕭湘答道,“玄清宗的藏書閣中有記載,湘曾有幸進去領會過。不過這‘納運’為禁術,連玄清宗宗主都不去修習,不應當會流傳到凡間來。”
兩人對視一眼,一瞬后又不約而同地轉移開視線,用傳音交流。
“禁術泄露。”蕭湘沉沉地說。
“得去一趟玄清宗了。”裘弈道,“正好,吾想同玄清宗的紅妝長老切磋一番。”
在東洲,一個人正常的“人生”是由許許多多的“運”來組成的,“運”被人們俗稱為“運氣”,即“能夠帶來幸福的氣息”。一個人能夠免于災禍病痛,都是因為自出生開始便攜帶著足夠的“運”。
而失運之人,輕則倒霉,重則喪命。因氣運被奪而命數跌宕者不在少數,因氣運出問題而喪命者更是數不勝數。
此時坐于他們對面的曹盈大概是祖上積德,福緣深厚,能夠投生到大富大貴之家,本身前世的福報也積累的多,氣運一時半會兒不會被奪完,這才進出全福樓這么久都沒有明顯的損害。
曹盈正在抓心撓肝地想辦法讓對面那兩人——主要是那位白頭發的裘美人主動開口說話,卻不想自己還沒琢磨出個法子來,對方就先一步開口了。
傳音商量好了行事的先后順序,裘弈直接開口,向曹盈詢問道:“曹公子可知……這全福樓的背后主家,是誰?”
第17章 玄清禁術
“這你們可就問對人了!本公子隔三差五便要來全福樓宴請好友,自然早同這全福樓的主事人打好了關系。”
曹盈倒退著在前領路,口中喋喋不休道:“都安排好了,我們去樓上的天字客間見他。”
蕭湘和裘弈異口同聲感謝道:“多謝。”
“那作為答謝,你們笑一笑,如何?”曹盈見縫插針地建議道。
這曹盈沒什么大志向,平日里就喜歡美食美酒美人,今日這兩人若是不在他面前真心實意地笑一笑,他得惦記上個把月。
裘弈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獨自修仙久了,與世隔絕,表情不再是需要經常使用的動作,許多能夠引起表情的情緒也日益淡去,他都忘了該如何調動面部的骨肉去做出自己想要的神情。
只會練劍,可不是說說而已。修士也不是萬能的,獲得超凡能力的代價,就是丟棄一些凡人都能做到的小事。
他做不出“笑”的表情來,便下意識看向身側的蕭湘,這位道長目前算是他的師長,會的事比他要多得多。
但蕭湘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不止曹盈,裘弈也覺察出來了,那不是笑,只是模仿著他人嬉笑的表情勾起唇角,眼角未彎,眼中也并無笑意。
蕭湘也不會笑。意識到這一點,裘弈不知為何松了口氣,卻又感覺有些許說不出緣由的遺憾。
兩人的神識在前探路,還未進入天字客間,便已經將客間內的人員幾何甚至房間的裝潢樣式給看遍了。
客間內有三人,三人皆為凡人。按照蕭湘和裘弈現在的修為,除非對方比他們高一個大境界,否則一切隱蔽身形的法術在他們的神識洞察下都是無效的。
也就是說,客間內沒藏有其他修士。
入客間落座,不等侍者倒茶,蕭湘先開口詢問這全福樓的主事人:“雕刻貴店房柱的工匠,店家可還記得是誰?”
若是旁人在此詢問,這主事人完全可以說自己早就不記得了,好搪塞過去,可過來問事的這個人,是曹家曹盈帶來的,那他就不得不回答了。
自己和曹盈本身有些交情是其一。其二,與那些可以敷衍的庶民和外地人不同,曹盈代表官家,而一葉城內說得上名號的酒樓茶館能夠生意紅火,多仰賴官府照顧。全福樓建樓之初,從選材到用匠,一切記錄皆在官府里存著,曹盈不直接去官府查記錄冊,那就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他不能沒那個眼色。
若是他此刻不回答,讓曹盈去官府里查了名冊,他全福樓反而有損,到時不知道要傳些什么風言風語,他們這些接待高管貴客的食樓,最重名譽,官家評價更是重要,哪家食樓沒事會被人重查建造事宜?
生意人,心念百轉不過一瞬間的事。店家扯出個親善的笑容來,答道:“房柱不是工匠雕的,是個懂行的法師來雕的。這全福樓初建時,我想討個好彩頭,便托朋友請了法師來雕刻迎福咒,好讓小店的生意紅火。”
“迎福咒……”
蕭湘低喃聲未落,裘弈的聲音便在他的識海中響起:“托詞。”
“凡人未必知道那符文的效用。”蕭湘向裘弈傳音完,下意識又想向店家傳音,靈力蔓延到對方身前時又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將傳音一收。
“店家可知那法師姓甚名誰,是何種樣貌?”蕭湘開口又問。
“法師姓顧,至于名,我們也不知道,說是家里人沒的早,沒來得及給他取名。模樣嘛……”
那店家想了想,有些奇怪地撓了撓鬢角,“模樣……我也記不清了,只是記得那法師模樣年輕。”
裘弈又傳音對蕭湘道:“障眼法。”
修仙界的障眼法有許多種類,有一種障眼法的作用就是遮蔽施術者的具體樣貌,別人看施術者,覺得確實是看到了一張臉,視線一旦從施術者的臉上移開,便記不得方才還看著的人長的是什么模樣了。
裘弈以前在修仙界追殺作惡多端的魔修,經常被魔修用這種法術耍的團團轉,后來裘弈修為越來越高,這種術法在他眼中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他辨識魔修魔物,也不再單靠眼睛。
蕭湘又問了些有關那位“顧法師”的事,店家對答自如,但關鍵細節都說不記得或者不知道。
修士,特別是高階修士的感知能力都極為敏銳,凡人在說謊或意圖敷衍時都會有細微的不自在。在對談過程中,蕭湘和裘弈都將視線集中在店家身上,看不出店家有什么隱瞞要事的跡象。
問不到更多的消息了。兩人起身,同店家道別。
出了客間,蕭湘想到一個查明“顧法師”身份的法子,忙問曹盈:“房柱上削下的花紋木片,都……”
曹盈連忙邀功似的說道:“都燒毀了!你們放一百個心吧,一點灰都沒給留下,全都處理干凈了!!”
蕭湘才要放下的心——碎了。
這禁術也不是人人都能學會,那學成之人應當進過玄清宗的藏書閣,將那刻著符文的木片帶去玄清宗給藏書閣的看守人,對方應當能識別出是誰的刀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