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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盈打著扇子環視四下,驚嘆道:“殺的挺多啊……”
隨即又提高了音量,讓客棧內的眾人都能聽清:“在一葉城的大道客棧里這么鬧事,都不怕掉腦袋嗎?”
他本意是想要耍耍威風,出個法子解決在場人的困境,讓那個可能是肇事者之一的美人俠客對他產生好感,卻不想對方直接上鉤了。
先咬鉤的人是那美人的同伴,對方剛剛躲開了他的手肘,這會兒上前一步對他說道:“人是湘殺的,與在場其他人并無干系?!?
左側那美人也出聲道:“吾也殺了。”
只是簡短的一句附和,曹盈就看出來了,這白頭發的美人話少,平素難開金口,得同伴先起個話頭,才會跟在后面說上一句。
且那句附和的話,很明顯是要幫同伴分擔罪責。
曹盈搖搖扇子,心中已經有了分辨,先前客棧里的喊殺聲太大,他都從茶樓過來了,官府的人如今自然也是趕過來了,一幫人都剛到門口,還沒往客棧的血地上踏。
他轉向蕭湘,朗聲道:“這些黑衣人意欲行刺本公子,多虧有在場的兩位俠士相助,這才免于殺身之禍。作為答謝,本公子請兩位恩人去全福樓午食,再以財寶相謝,不知兩位恩人意下如何?”
這話既是說給客棧內眾人聽的,也是說給到了客棧門口的官差聽的。他曹家的威名朝上朝下無人不知,就算是一葉城的官府,也得給他七分面子,在那些當官的眼里,“曹家公子在一葉城遭歹人刺殺”可比“客棧死了一地黑衣人”要嚴重多了。
更何況地上這些黑衣蒙面人來歷不詳,又先在客棧內鬧事,這些江湖人不殺黑衣人,官差逮到了黑衣人多半也會殺。
曹盈心里想的可美了,說完還沖蕭湘眨眨眼,示意蕭湘順著臺階往下走。
可蕭湘是個實心眼的,聞言眉頭微蹙,張口要反駁:“可這些黑衣人并不……”
“不”字后的幾個音節模糊著從指縫間鉆出,聽不清晰。蕭湘轉眼,看向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身側來的裘弈。
裘弈捂著蕭湘的嘴,向曹盈道:“走?”
曹盈喜笑顏開地轉身,“走!”
門口的一眾官差先前被曹盈的一番話給定在原地,如今這三人要走,他們也只能讓路,放人離開。
一個新來的年輕官差問同僚:“那、那這么多尸體,怎么解釋???”
同僚往他腦袋后頭來了一巴掌,恨鐵不成鋼道:“還能怎么解釋?剛剛曹公子不是都說了嗎,這是些行刺失敗的刺客!”
“哦哦……”
另一邊,已經離開的裘弈蕭湘二人正在傳音入密。
蕭湘:“為何要捂湘的嘴?”
裘弈:“此人有意幫眾人開脫,道長少言為好。”
蕭湘:“好。道君與此人相識?”
裘弈:“不認識?!?
蕭湘覺得這個回答有些似曾相識。
傳音間,兩人已經跟著曹盈來到了所謂的“全福樓”。
一葉城內大道左右的店鋪裝潢華麗,這全福樓也不例外,門口在平常日子里也掛著大紅燈籠,修士的眼睛能夠看見凡人難以注意到的細節,蕭湘和裘弈行至門口,見這全福樓的房柱上陰刻著符文,這些符文上有障眼法,凡人看了,只覺得這房柱上的花紋繁復漂亮。
裘弈認不出這些符文是做什么用的,但蕭湘認出了。
他在門口停住了腳步,不肯再前進一寸。
裘弈注意到蕭湘的動作,也停在了原地,傳音問蕭湘:“怎的?”
“納運符文。可吸納進入此屋之人的氣運,轉為己用。”蕭湘向裘弈傳音完,又出聲對走在前面的曹盈說,“恩公停步?!?
曹盈回首:“嗯?怎么了?”
“莫要進屋?!贝菅﹦Τ銮?,裘弈握著劍,就要去將全福樓里刻著符文的柱子全都削去一層皮。
見裘弈拔劍,曹盈一驚,還以為這是遇到了先前那批黑衣人的同黨,連忙往酒樓里瞥了一眼,沒瞧見什么形跡可疑衣著奇怪的人,又趕忙攔在裘弈面前,“誒誒誒!美人冷靜!怎的突然拔劍?”
裘弈這八百年里沒少聽別人對他以“美人”相稱,早已習慣,面不改色地解釋了一嘴:“這樓里有古怪。”
曹盈不解,“古怪?”
……
曹家那個年輕后生在一葉城里無狀慣了,某日突然干出派人把全福樓房柱削下一層皮來的事也無人覺得奇怪,只是在茶余飯后,又多了些與曹盈相關的笑談。
曹盈為博美人一笑,當真叫人去把那全福樓的房柱都給削了一層下來,納運符文沒了,這全福樓來來往往的食客也不會被符文奪走氣運,只是曹盈心心念念的美人笑是看不見了,一頓飯吃了兩個時辰,任他怎么說逗趣的話,那倆仙人般的人物沒一個展顏笑出來,但瞧著也不像是不開心的樣子。
“你倆為什么不笑呢?”曹盈實在納悶,他想給桌對面一黑一白兩個人斟酒,但那兩人只喝茶,兩個時辰過去,只有他在張著嘴叭叭,對面那兩人若不是有他問起,便根本不做聲。
聞言,桌對面的那兩人同時抬眸,看向曹盈,淡聲問:“為何要笑?”
曹盈問:“我講的笑話不好笑嗎?”
蕭湘面無表情地答道:“頗具趣味?!?
曹盈又問:“樓下戲班子演的戲不好笑嗎?”
裘弈同樣面無表情地答道:“吾不懂戲。”
曹盈愁眉苦臉。
在曹盈接觸不到的頻道里,蕭湘與裘弈已經討論了好一會兒全福樓納運符文的來歷。
據修仙界記載,“納運符文”為玄清宗祖師不還仙君所創,這符文的作用是取他人之氣運為己所用,這全福樓先前的生意能那么好,多半是這納運符文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