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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問過褚朝云是否想要送油茶給宋謹(jǐn)時,褚朝云一琢磨,便答應(yīng)了。
不過除卻油茶,女子還有其他的東西想做。
借著夜里油燈的光亮,褚朝云拿起剩下的莎草和棕絲,又扯了塊之前做衣裳攢下來的碎布,人就開始研究著忙活起來。
天冷之后,好些船娘手上都發(fā)了凍瘡,雖說她總是擦些面脂來防護(hù),可依舊免不了受傷。
自從得知了袯襫這個東西,她便一直有了想要自己做手套的念頭。
那天廚娘助手戴的那個,做工粗糙不說,外表看起來更像是個袋子,沒有手套五指分明的靈活,褚朝云便打算親自嘗試著做一副來。
她比著自己的手掌下剪刀,待要剪開時,卻踟躕著又往外擴(kuò)了兩圈。
褚朝云的想法其實也不復(fù)雜,手套內(nèi)襯肯定還是需要用棉布,但不能做的太厚,畢竟是要戴來干活而非御寒的。
兩面裁剪好,她便沿著邊角先鎖邊,縫出一個大概形狀,跟著就開始往外圈絮棕絲和莎草,還有一些買回來的其他填充材料。
一副手套幾乎用了四個晚上,才勉強算是艱難完成。
也不是褚朝云懶散,主要是這女紅于她而言實在為難。
做好之后,褚朝云還試戴了一日,將戴著手套的手按進(jìn)水盆,意外的防住了冷水。
又戴著去做粗活,搬柴,劈柴,手掌虎口的位置,也沒在被斧子震的發(fā)麻發(fā)痛。
然后她把手套拿給了徐香荷,“妮子,照著這個樣子多做幾副出來。”
徐香荷看到五個指頭支出來的奇怪物件,拎起來盯了好一會兒,然后便“噗嗤”一聲笑出來,“這這這是什么東西呀?長得好有意思。”
褚朝云看著她,也笑道:“長得有意思?等你做出來,就會發(fā)現(xiàn)這東西不只長得有趣,用起來也更受益了~”
徐香荷干活一向最積極,褚朝云是了解她的。
而且真要說起來,褚朝云也并非全能,做菜她算是一把好手,但這種活計,徐香荷做起來要遠(yuǎn)勝于她。
為了手套的使用壽命考慮,褚朝云毅然決然地把這個艱巨的任務(wù)交給了她。
只不過眼下有點困難,因為徐香荷那兩件袯襫還沒做好。
徐香荷盤算著手里的袯襫要趕著用,再瞥一眼這滿手指頭的凍瘡,好像手套也是個急需品。
女子哀嘆一聲,破天荒地犯了難。
她是真不想麻煩刁氏幫忙,刁氏的眼疾還沒恢復(fù),根本也做不了這些事。
褚朝云見她埋頭苦思,時而撅嘴時而皺眉,便拍拍她的肩,心領(lǐng)神會道:“缺幫手是么?我給你找。”
“找誰呀?”
徐香荷偷偷望一眼圍在船尾劈柴的船娘們,心說,大家每天重活加身,估計一個個累的回房倒頭便要睡,大概沒誰會愿意多給自己攬活。
褚朝云搖了搖頭,示意她先去干活,并且拿走了一只手套做樣板。
其實徐香荷的這些顧慮,褚朝云更早一點就想過了,這是急活,船娘們暫時不行。
再加上,具體誰的繡工好誰的差些她還尚不了解,就更不可能貿(mào)貿(mào)然把這事交給大伙。
但若論繡工卓絕這一點,自然是樓上的春葉和蕙娘了。
所以在褚惜蘭又一次下來給她送水果時,褚朝云便把單只的手套拿給她,并拜托她轉(zhuǎn)交給春葉二人。
褚惜蘭看到手套時的反應(yīng),和徐香荷差不多少。
不過很快,她便將東西藏好,然后說道:“三妹妹,這么好的東西春葉和蕙娘見了一定會喜歡,但若是想多做幾副的話,這耗時肯定也不短,不如……你讓我也試試?”
對于雅間那些姑娘們,李婆子其實更希望他們會彈琴作詩,品茗插花,而于繡工好壞,李婆子并不看重。
通俗來說,做什么事能哄得客人開心,研究什么便是。
只有沒遠(yuǎn)見的,才盯著手里那點變不出銀子的繡活。
但褚惜蘭怎么都做不來討好客人的嘴臉,做不來便得不了什么打賞。
雖說柳文匡時時會照應(yīng)著她一些,但柳老板也只能三不五時帶幾個朋友過來捧捧場,沒哪個有閑錢給姑娘們打賞。
褚惜蘭見三妹妹的小生意搞得如火如荼,這兩天心中也惦記著此事。
不如,她也另辟蹊徑,做些其他賺錢的事情吧。
褚惜蘭如是想。
她和褚朝云提了,褚朝云自然愿意幫襯。
好歹也是自家姐妹,大家齊心協(xié)力多攢些銀錢,將來總歸是有用處的。
而且褚朝云一開始之所以沒提,一是她拿不準(zhǔn)褚惜蘭會什么不會什么,還不能深問,腦子里關(guān)于原主家事的記憶本就不多,多問多錯,將來沒法收拾。
二來也是,她摸不準(zhǔn)褚惜蘭的想法。
不知這位大堂姐,想不想跟著一塊做生意。
見對方主動提了,褚朝云便握著她的手說:“大姐姐愿意做這個那敢情好,你只管試著去做,其他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褚惜蘭聞言,心中一陣感激,而后又有些局促道:“我會盡力的……但若是做的不好,也請三妹妹別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