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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干完活的船娘短暫的站靠在船欄附近吃早飯,耳邊就聽鐘管事和李婆子說:“這回你安心了,那些賊匪被捉到,你也不用繼續病下去了?!?
李婆子被識破心機,干笑一聲。
她之前的確是因為李二達那檔子事上火來著,病了也是真的,可她平日撈的油水多,家底厚實,整日用貴重的藥材吊著,早就痊愈了。
之所以遲遲不肯上工,便是從李二達的嘴里聽說了賊匪殺人劫財之事。
蕤洲雖說不大,可誰不知這條花船上的人肥的很。
在賊匪們眼里,這幾個管事跟肥羊似的,李婆子惜命,當然要借著機會多躲上幾日。
聽到鐘管事毫不留情戳破,她卻不敢就這么認下,笑過幾聲之后,便僵硬的轉了話題,“聽說客商的尸體真是這蕤河里撈上來的?河里的事可不好說,能撈到也真是好本事了。”
鐘管事“嗯”了聲:“知府大人每天上火的覺都不睡,可不得拼命去查么,好在這么快就了了?!?
一旁跟著偷聽的褚朝云聞言輕眨了下眼,實在是聽得太過入神,差點就順嘴問了句:“知府大人睡不睡覺,您咋知道的呢?”
但她只是在心中想想,最后還是剎住閘沒問出口。
鐘管事寥寥幾句道出個中原因,說是衙差們從客商尸體里查到了線索,順藤摸瓜,連夜就尋到了賊匪的住所,直接就給一窩端了。
李婆子聽罷,撇著嘴的附和一聲:“還是太慢了些,平白的叫知府大人著急了許久,這群只拿銀子的懶鬼,就該一人二十大板下去,看他們下次還敢不敢懈?。 ?
鐘管事似是聽得厭煩,一揮手帕:“行了,這天總算是放晴了,晴了便好?!?
二人一同下船去,后續的事褚朝云就也沒能聽到。
不過方才那話不只鐘管事不愛聽,她也有些為差人們鳴不平。
好刻薄的一個老刁婦,滿嘴胡說八道!
人家丑時了還在水中泡著,她在家倒是睡得昏天黑地,不講人家勞苦便罷了,竟還攛掇著要潑臟水。
幸好知府大人身邊,沒有李婆子這等奸佞小人。
褚朝云訕訕斜去一眼,打算先回暗倉里歇一會兒。
拿著饃饃回來時,果然瞧見刁氏和徐香荷還在鉆研。
刁氏從一堆碎亂的布條中抬起眼,看著她,隨口問道:“外面在吵什么?我剛剛好像聽到李婆子過來了?她病好了??”
褚朝云無奈地點了下頭。
徐香荷一聽,表情也是吞了蒼蠅似的惡心:“不是,老天就不能一個雷劈死她嗎?這種惡人怎么跟成精一樣總也不死!”
褚朝云抿了抿唇,上來將腳塞進棉被里捂著,本想把水中撈起尸首的事說給他們聽。
可又一思量,萬一說了,這倆人嚇得睡不著怎么辦。
于是她話頭一轉,打岔過去說了別的,“雖說那老婆子重新上工了,可我瞧著,她面上的病氣也并沒全消,今個過來也沒找咱們麻煩,應該還能再消停些時日。”
“那敢情好。”
徐香荷幸災樂禍一聲,繼續埋頭苦練。
一上午忙忙碌碌,眼見著快午時,大家手里的活卻還沒有忙完。
早上婆子們就拿了好些被褥過來叫他們拆洗,被褥都是管事和工頭們的,一打開臭氣熏天,船娘們一個個都熏得作嘔。
這活計著實不想做,也未免要磨蹭了些。
好在管事們沒在船上看著,褚朝云直接跑進廚房取了跟棍子來,用棍子代替手將那些被褥往水中按。
等被褥都泡透了,又換過兩次水,那股汗臭味總算散的差不多了。
刁氏見褚朝云不下手,只用棍子懟,徐香荷干脆就下不去手,便揮手叫他們躲開一旁,坐下來幫他們洗。
“你們這些小姑娘接受不了是正常的,好在還有我,都去一旁待著吧,我很快就洗好?!?
褚朝云和徐香荷默默站到旁邊,等刁氏搓的差不多了,就過來幫著擰干。
這里可沒有現世用的全自動洗衣機,洗衣裳基本靠擰。
尤其是這種大件,泡了水又特別的重,就更是考驗手勁了。
刁氏將被單捏起一側,褚朝云和徐香荷則走去另一側,三人一同往反方向使力,齊心協力擰了一張又一張,到最后,手都有些抬不起來了。
不過雖說是洗完了,刁氏卻也累的吃不下午飯。
徐香荷也仿佛總能聞到那股味道似的,一看吃食就反胃。
二人忽然絕食,褚朝云在旁邊看著卻是不妥。
她當然也是不太舒服,但下午還有重活要做,不吃飯是扛不住的。
午后,刁氏和徐香荷正一臉菜色的坐在床上歇息,褚朝云便抱著個小碗進了門。
那小碗里是什么二人也沒怎么看清,只是一晃,發現碗里反射出來些許晶瑩,就像此刻窗外投射進來的日光一樣,照的隔間里的腳凳都亮閃閃的。
除卻那只小碗,褚朝云還帶回來三個饃。
徐香荷正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癱靠在被子里挺尸。
褚朝云湊近她,神秘道:“張嘴。”
“啊……”